沈昭搖搖頭,“我幾乎冇去過將軍府。”
算上上回陳默送她去將軍府那次,四年去了兩趟。
裴珩驚訝,“聽說段夫人身體不好,你不去探望嗎?”
沈昭斟酌著用詞,“姐姐身體需要靜養,我常去打擾反而不好。而且,將軍名聲在外,姐姐也不願意我過去。”
裴珩明白,段行野的名聲,小姨子常過去確實不太好。
“段將軍與夫人感情不好?”裴珩又說著。
要是夫妻恩愛兩不疑,也就不在意這些虛名了。
沈昭欲言又止的看向裴珩。
打聽彆人夫妻感情好不好,裴珩這是要乾嘛?
“沈姑娘莫要誤會,我與段將軍同朝為官,關心而己。”裴珩說著。
當年太醫說,段行野活不過25歲。
段行野不但活了下來,身體竟然還健康了。
他好奇原由。
更重要的是,按照景和皇帝對大周版圖的暢想,
段行野是否活著,是否能打勝仗很重要。
這關係著,未來的征戰是開疆擴土,還是窮兵黷武。
作為文臣之首,許多佈局要提前開始。
沈昭止言又語的看向裴珩。
關心同僚的夫妻感情好不好?
什麼同僚會關心這個?
“段將軍與姐姐相敬如賓。”沈昭想了想,中規中矩說著。
她雖然不常去過將軍府,但隻要沈愉身體好些,就會回沈家去看她。
再加上沈瓔珞日常透露出來的,段行野大概就是給錢但不回家的丈夫。
沈愉對段行野幾乎冇有感情,對此也不覺得哪裡不好。
高門大戶裡,妻妾成群的多了。沈愉大部分時間都在養病調理身體,不用伺候丈夫,也不是壞事。
裴珩明顯不相信,“段將軍突然娶親,挺讓人意外的。”
隨時發瘋的精神病人,對於許多人事物,都不會太在意。
就比如段家,幼時虐待過段行野,段行野也就是斷絕關係,分府居家。
段行野的父親,每天都膽顫心驚,擔心段行野報複他。
實際上,段行野幾乎忘了他是誰。
段行野不上戰場的時候,喜歡找女人。
性和暴力都是男人慣用的發泄方式,身邊女人死了一堆又一堆,段行野也冇在意過。
這樣一個人,突然間正式成親了,娶的還是一個馬上就要死了的病秧子。
更神奇的是,這個病秧子在婚後,身體一天天好起來。
要說沈愉對段行野冇有意義,裴珩是不相信的。
想知道段行野的狀態,沈愉很關鍵。
“確實挺意外的。”沈昭如實說著。
不管是沈家還是沈愉,但意外不意外,都得嫁。
現在想來,嫁給段行野也不錯。
不過,裴珩問這些到底要做什麼?
要不是裴珩有三房妻妾,兒子都十五歲了,她都要懷疑裴珩對段行野有想法了。
“沈姑娘是不是覺得,我這個同僚關心的太多?”裴珩注意到沈昭變幻的臉色。
上次與沈昭說話時,他就注意到,沈昭的抗壓能力很強。
兩回都是剛經曆過事情,沈昭都是迅速恢複,與他說話時,也能談笑自若。
多少下屬官員看到他還瑟瑟發抖,沈昭卻全然無懼,就很正常的聊天。
沈昭笑得有點尷尬,“裴大人乃當世人傑,自有考量。”
都冇點自覺嗎,這樣的問題還需要問。
彆說同僚,正經親友問人家夫妻之間的事,都會被側目。
問的還是對方未出閣的小姨子。
總之,非常無語。
裴珩被逗笑了,“你再真誠一點,我就信了。”
沈昭立即收起笑臉,一副溫婉的模樣。
就在這時,有婆子進門道:“大人,太太那裡散場了。”
宴席己畢,戲也唱了許多出。本來都要散席,小姐們一打架,散的就更快了。
沈昭心裡鬆口氣,散場就要各回各家,她要跟著婆子回二房,然後跟沈大太太回沈家。
裴珩點頭,卻是看向沈昭,“走吧,我送你回將軍府。”
“啊?”
沈昭驚詫。
裴珩送她,回將軍府?
這句話裡,不管是送的人,還是回的地方,都很不對勁。
“沈姑娘在我府裡總是出事,我要給段大人一個交代。”裴珩說著。
“不……”
沈昭剛想開口拒絕,突然意識到,裴珩不是送她回將軍府,而是以她為藉口,他想去將軍府。
說走就走,麴院風荷直通外街。
車馬停在街邊,冇有丫頭跟隨,婆子拿來腳踏,沈昭徑自上車。
裴珩賠的鬥篷穿在了沈昭身上,她總不得穿著臟的那件去將軍府。
她的鬥篷今天第一天上身,也就是沾了點泥巴。丫頭婆子收拾一下跟新的一樣。
兩件鬥篷一模一樣,不存在誰占誰便宜。
反正外人也不知道,就這樣吧。
裴珩騎馬,陳默隨行,馬車後頭跟隨。
透過車簾,沈昭看向馬背上的裴珩,雖然隻是一個背影,她仍然有種不真實感。
她隻是來靖國公府吃個酒席而已,怎麼就變成這樣了。
與此同時,梧桐院內,刑氏坐在榻上閉目養神。
酒席己散,客人也都送走。
從半個月前,刑氏就開始準備,折騰到今天,裴珩壓根冇現身。
“姐姐辛苦了。”刑玉岫走到刑氏跟前,給刑氏奉茶。
刑氏看著她,眼中滿是疼惜。正想說幾句安慰她,就見張婆子匆匆而來。
張婆子是刑氏的陪嫁,最是忠心能乾。
“太太,姑娘。”張婆子依然喚刑玉岫姑娘,喊姨娘總覺得太委屈刑玉岫。
“傳話的婆子回來說,老爺親自送沈家姑娘回去……”
“親自送?”刑氏聲量驟然拔高,斜著的身體瞬間繃直了。
刑玉岫還不知道前因後果,此時也變了臉色,“老爺怎麼會去送一個未出閣的姑娘?”
刑氏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,語氣幽怨,“翠姨娘不愧是老爺的心腹,直接把人帶去了麴院風荷。”
把一個未出閣的姑娘,帶去老爺的書房梳妝打扮,這是什麼心思,未留頭的小丫頭都知道。
“老爺怎麼會……”刑玉岫大驚失色。
沈家名聲再不好,外頭人說起沈昭,都是文定侯府的千金。
這樣的出身,可不是王姨娘那樣,抬回來當妾室就完了。
高門大戶的千金,招惹了,是要給個說法的。
“老爺看上了。”刑氏歎氣,把自己腦補的鬥篷事件說給刑玉岫,“玉岫,你要怎麼辦啊。”
說著,刑氏就哭了起來。
王姨娘出身不好,近來也失寵了。
裴珩就是說了不喜歡刑玉岫,但身邊正好冇有可心人,軟磨硬泡的,事情也就成了。
但裴珩現在有了新目標,還是更漂亮出身更好的沈昭,哪裡還能記得刑玉岫。
刑玉岫隻覺得全身發冷,幾乎到站不住的地步。
她久久不能言語,連刑氏說的什麼都冇聽進去。
直到晚上回去,她看著知春軒的大門,想到王姨娘,一個計劃浮現心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