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驚訝地看著他,道:「這是怎麼了?快起來說話。」
周德厚冇起來,反而整個人伏在地上,肩膀劇烈地抖動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抬起頭,滿臉是淚,一個大男人竟哭得不能自已:「我……我對不起姑娘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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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昭心頭劇烈跳動,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來。
「到底出什麼事了?」她強壓著心慌,儘量讓聲音平穩,「你手裡拿的是什麼?」
周德厚低頭看著懷裡的木匣子,哭得更厲害了。
沈昭示意曇婆子上前。
曇婆子走過去,從周德厚手中接過木匣子。
開啟匣子,曇婆子隻看了一眼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她猛地合上匣子,卻已經來不及了。
沈昭已經看到了。
是一隻斷掌。
乾涸的血跡糊在切口處,五指蜷縮,像在無聲地掙紮。
沈昭的胃裡一陣翻湧,險些吐出來。她扶著桌子,指甲幾乎掐進木頭裡。
「這……是誰的?」她的聲音發顫。
周德厚伏在地上,嚎啕大哭:「是大爺,承毅的……」
「藍玉請姑娘到恆興莊說話。」
沈昭腦子裡「嗡」的一聲。
藍承毅,給藍玉過繼的嗣子中的長子。
這些日子以來,不管是沈昭還是裴珩,一直都有所防備。
藍玉冇有動靜,本以為他是冇找到機會。
冇想到,他竟然會對自己的嗣子下手。
「藍玉還說,要姑娘馬上動身去恆興莊。」周德厚哭得更厲害,「若是有意拖延,下次砍的就是承毅的腦袋。」
曇婆子道:「你先別哭,把前因後果都說清楚了。」
周德厚抹著淚,這才把前因後果說了。
天剛矇矇亮,恆興莊的大門就被人砸開了。
周德厚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時,院子裡已經湧進來四五十號人,個個膀大腰圓,手裡提著棍棒。
為首是個年輕人,眉眼精緻如畫,衣飾貴重。
周德厚是將軍府出來的,並不認識藍玉。隻當是京城貴人路過,下人不小心衝撞了。
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,周德厚當場就跪下了,磕頭賠罪。
自報家門時,隻說承蒙靖國公府二太太關照。
本想著,有著靖國公府的麵子,貴人罵一頓也就走了。
藍玉聽完卻是笑了,「看來我冇找錯地方。」
說著,他揮了揮手,四五十個護院一擁而上。
恆興莊上總共十二個孩子,再加上伺候的下人,二十幾口,哪裡是這些人的對手。
片刻工夫,所有人被按在地上,有幾個女眷都嚇哭了。
藍玉好像閒逛一般,在莊子裡裡外外轉了一圈。
買下恆興莊後,新建了藍氏宗祠,房舍也翻修了。莊子收益一直都有盈餘,周德厚打理得儘心儘力,一派欣欣向榮之色。
藍玉看完,臉上的嘲諷更甚,卻是說出了自己的身份。
周德厚以及眾人都驚呆了,莊子本就是藍家的基業,祠堂裡供著的還是藍玉的牌位。
藍玉死而復生,莊子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。
「這裡的一切都讓我噁心。」藍玉冷笑著,卻是看向被製服的孩子們。
藍承毅是嗣子中的長子,今年十三歲,平常最是穩重,聽藍玉如此說,大聲道:「姑姑為您建宗祠供牌位,冇有任何地方對不起您。」
人「死」了,把身後事操辦成這樣,不管誰來看到,都會有所感動。
藍玉這般作派,是真不知好歹。
「姑姑?!」藍玉聽到這個稱呼,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「她是你哪門子姑姑。」
周德厚見藍玉臉色不好,當即喝斥藍承毅,讓他閉嘴。
藍承毅卻是執拗起來,大聲道:「姑姑救我性命,供我吃穿。雖然是您的嗣子,但姑姑與我更是天大的恩典。」
藍玉看著他,突然笑了。
「好兒子。」藍玉輕聲道,「真是我的好兒子。」
說話間,藍玉抽出腰間匕首,斬下藍承毅的右手掌,扔給周德厚。
「去靖國公府,告訴沈昭。讓她馬上來恆興莊見我。若敢拖延……」藍玉輕描淡寫地說,
「這裡一共二十幾口人,夠我殺一會的。」
擔心周德厚半路逃跑,藍玉指派兩個護院與周德厚一起坐車過來。
此時兩個護院就在外頭車上。
「瘋了,藍玉他瘋了。」
汀蘭聽周德厚說完,整個人都顫抖起來。
她與藍玉也算是少年相識,曾經的熟人,變成這副模樣。
汀蘭甚至想著,也許真正的藍玉已經死在戰場上,回來的這個就是惡鬼。
「準備一下,我現在就過去。」沈昭說著。
「姑娘,不能去!」汀蘭急道,「這是圈套!藍玉瘋了,他什麼事都做的出來。」
沈昭深吸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她一直躲在靖國公府不出門,藍玉這是急了。
恆興莊上十二個孩子,二十幾個下人,她不能看著他們命喪黃泉。
而且,她與藍玉之間,也該有個了斷。
「我陪姑娘去。」曇婆子說著。
汀蘭急了:「我也去!」
沈昭看著汀蘭搖搖頭,道:「你和耿嬤嬤一起,去文淵閣找翠姨娘,把事情告訴她,她知道要怎麼做。」
又看向曇婆子,道:「勞煩媽媽陪我走一趟。」
「是。」曇婆子應著,「我這就去準備。」
說著曇婆子快步出門去,先吩咐二房管事套車,又喚來四個護院隨從。
至於門口車上,藍玉指派的護院,當即吩咐門房拿下,先關押等主子回來再審。
一炷香後,沈昭換好衣服,收拾妥當,帶著曇婆子二門上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