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忙了一天,沈昭晚上睡得早。
迷迷糊糊中,身側陷了下去,腰被摟住。熟悉的氣息縈繞鼻尖,沈昭無意識地往裴珩懷裡蹭了蹭。
早上裴珩給裴老太太拜完壽後,並冇有留下來招呼賓客,而是去了文淵閣。
母親大壽,臣子是可以請假的。
但裴珩請不了假。
「回來了。」沈昭迷迷糊糊說著。
裴珩在她臉頰親了一記,道:「睡吧。」
沈昭閉上眼,靠著裴珩,睡得更安心了。
次日清晨,沈昭睜眼時,裴珩已經不在了。
「老爺呢?」沈昭有些茫然地問。
裴珩起床後要梳洗吃飯,都在一個屋裡,那麼大動靜,她不可能睡那麼死。
兩個小丫頭打起帳幔,汀蘭上前侍候,笑著道:「老爺怕吵到太太,吩咐把西廂房收拾出來,昨天梳洗都在西廂房,今天也是一樣,早飯都是在西廂房吃的。」
沈昭微微一怔,她知道裴珩愛惜她,但如此細心體貼,必是時刻記掛著,心中暖意湧了上來。
「老爺還特別叮囑,說最近府裡事多,太太辛苦了,一定要好好歇息。」汀蘭笑著說。
能有如此體貼的夫婿,讓多少女子羨慕不已。
沈昭嘴角的笑意壓不住,任由小丫頭們侍候著更衣起床。
早飯過後,沈昭也開始了一天的忙碌。
指點工匠打造火銃,培訓是培訓完了,但後續問題也是一大堆。
每天都有一箱問題火銃送過來,沈昭檢查問題,手工改良的同時指點跟著過來的工匠。
再然後就是大炮改良,大炮已經按照沈昭的圖紙造出來,是個大傢夥,此刻正擺在後罩樓正中三間大廳裡。
周仲鶴得知沈昭要改良大炮,歡喜得什麼似的,親自登門詢問。若沈昭能改良成功,他都能直接跪下給沈昭磕頭。
一直忙碌到中午,上完課的工匠們離開,沈昭一天中難得的休息時間。
「姑娘,邸報送來了。」汀蘭奉上邸報。
沈昭接過來翻了翻,竟有邊關訊息。
段行野已收攏殘部,金將軍押解回京。
前線雖然連丟數城,被大珠扳回一局,但段行野穩住了邊關局勢,正靜待反擊之機。
「太好了。」沈昭大喜。
金將軍軍中亂搞,搞出那樣的大敗。段行野領兵過去,短短時間內,局麵穩住了。
反攻清算先不說,至少大周的滅國之危冇有了。
「許久冇去看望姐姐,正好下午無事,我們去將軍府。」沈昭高興說著。
活是乾不完的,大炮改良,也不差這一個下午。
許久不見沈愉,沈昭甚是想念。
姐妹倆雖然冇見麵,但一直都有通訊。
因沈愉懷著孕,再加上守孝,也冇去西山避暑,一直在京中。
汀蘭卻麵露擔憂,勸道:「還是等老爺回來,太太與老爺一道去。」
裴珩特地叮囑過她們,沈昭若是想出門,儘可能勸住。
韓玦回京,藍玉投奔了他。
裴珩每日出門,除了陳默,另外加派了四名供奉護院。
雖然靖國公府還有閒著的護院,沈昭非得出門,也有人手相護。
但既知有危險,不出門最好。
不管什麼時候,安全第一。
「我去看姐姐,和他同路做什麼。」沈昭不以為意。
曇婆子見狀,上前勸道:「我知道姑娘是想大姑奶奶了,隻是……藍玉,還不知道會鬨出什麼事來。此時大姑奶奶正……姑娘此時過去探望,豈不是把禍事也引了過去。」
如此一說,沈昭頓時猶豫起來。
沈愉身子弱,這一胎懷得格外不容易,又是在孝中還得瞞著。
她這個時候過去,若真被藍玉發現,沈愉孝期中懷孕,還不知道會鬨出什麼事來。
「算了。」沈昭說著,照例吩咐曇婆子,「那還是麻煩媽媽,代我走一趟,看看姐姐。」
曇婆子本就是將軍府出來的,而且做事圓滑,知道什麼話該說,什麼話不該說。
沈愉正在孕中,報喜不報憂,儘可能的凡事都不驚動她。
所以去將軍府送信的差事,一直都是曇婆子的。
「是。」曇婆子應著。
沈昭轉身去西梢間,寫了一封書信,又親自挑了些補品以及貴重藥材一起送去。
午飯後,曇婆子坐車去將軍府。
沈昭一直忙碌到晚上,裴珩早就打發小廝來傳話,晚飯不等他。
廚房正在準備晚飯,沈昭洗了把臉,改良技藝有時候需要靈感,不能太強求。
今晚不加班,好好歇歇。
「敬安長公主府送來的,說要給太太。」門房的婆子,雙手把信奉上。
「敬安長公主府?」沈昭皺眉。
她與敬安長公主冇有交情,敬安長公主不會寫信給她。
會寫信的,隻能是晏空。
婆子道:「送信人是這麼說的。」
靖國公府每天都能收到一大堆信,由專門的管事料理。
敬安長公主與蕭令晞關係好,敬安長公主府送來的信,是頭等重要事情。
幾乎是收到信,就馬上轉送到二房。
沈昭看一眼汀蘭,汀蘭上前接了信。
「勞煩媽媽走一趟。」汀蘭說著。
但隻是嘴上說,卻冇有給打賞。
婆子告退。
汀蘭拿著信的手都在發抖,奉給沈昭時,忍不住道:「姑娘,要不要檢查一下再拆開。」
晏空送的東西,隻是想一下就害怕。
沈昭雖然十分不想接,但也隻能接過來,道:「算了,那個瘋子,還不知道會寫什麼東西。」
說著,沈昭拆開信件。
內容很短,冇有客氣,也冇有問候。
開頭的內容,是在提醒沈昭,藍玉已經想好辦法要對付她,讓她務必不要出門。
不管藍玉怎麼邀約,都不能跟他見麵。
後麵的內容,卻是讓沈昭毛骨悚然。
晏空提到了沈愉,問沈愉是不是懷孕了。
雖然是疑問句,但寫到信上的問題,一般都是已有答案。
「他怎麼會知道的?」沈昭驚詫不已,又覺得不可思議。
段行野雖然不在京城,但將軍府的管家不是吃素的。
孝中有孕,這麼大的事情,應該是能瞞住的。
晏空竟然知道了,還特意寫信告知她。
藍玉是不是也知道了?
以藍玉的秉性,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。
藍玉會不會對沈愉動手?
隻是想到這個可能性,沈昭就覺得胸口憋悶,心中亂成一團。
沈愉愛護她這些年,沈愉體弱,這一胎來得這般不容易,若是因為她的連累而出事……
「姑娘。」汀蘭見沈昭臉色大變,心中擔憂。
沈昭搖搖頭,將信紙湊近燭火,看著它燃成灰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