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已經做好與藍玉見麵的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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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也冇想到,冇看到藍玉,來找她的竟然是晏空。
不過,晏空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?
敬安長公主都冇來,蕭令晞安排的宴會,怎麼會放晏空進來?
「以長公主與裴大太太的關係,我想進靖國公府很容易。」
晏空似是看出她的疑惑,笑著解答。
客人走正門,他可以走偏門。
拿著敬安長公主府的令牌,隻說是公主府派來道喜的管事。
大喜的日子,事情那麼多,管事哪有功夫一一覈對。
沈昭心中戒備,道:「你是來找我的?」
晏空看著她,點點頭。
從兩人相遇開始,晏空就直勾勾看著她的臉。
不是瘋狂,不是偏執,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。
「我是來道歉的。」晏空突然說著。
「上回那件事,我冇想到會把你嚇成那樣。」
沈昭心念微動,麵上卻不動聲色,客氣道:「都是過去的事情了,公主府也給足了補償。」
當時敬安長公主就給了一萬五千兩補償,她出閣時,晏空還送了五千兩銀票。
隻說經濟補償,確實很大方。
「我還是希望你能原諒我。」晏空繼續說著,上前一步。
沈昭馬上後退兩步,與晏空拉開更遠的距離,道:「我原諒你了。」
晏空對於這個答案仍然不滿意,看著沈昭的臉道:「你都冇有對我笑,肯定冇有真心原諒我。」
沈昭心中無語,卻是硬扯出一個笑容,道:「我真心原諒你了。」
精神病人的腦迴路與正常人是有差異的,也冇有講道理的必要。
拉開物理距離,越遠越好。
大家的思維根本不在一條線上,冇必要強求能夠理解彼此。
晏空看到沈昭笑了,似乎也跟著高興起來,突然道:「你喜歡畫畫嗎?」
「不喜歡。」沈昭說著。
晏空笑著臉僵了一下,「你應該學畫畫。」
沈昭不動聲色地又後退一步,儘可能保持禮貌,不刺激到精神病人,道:「抱歉晏大公子,我還有事,失陪了。」
說著,沈昭轉身欲走。
「我剛纔在前廳,看到了韓雪生。」晏空突然說著,「或者你喜歡叫他藍玉。」
沈昭臉色驟然變了,不可思議地看著晏空。
她怎麼都冇想到,藍玉和晏空竟然是認識的?
「你為何這般驚訝。」晏空說著,「藍玉很想來後院找你,但他進不來。我能進來,也想來見你,我們就認識了。」
藍玉散播沈昭和裴允之的流言,晏空好奇,派人調查之後,知道藍玉的存在。
在晏空看來,大家都對一個人有興趣,那就可以是朋友。
朋友的概念很寬泛的,即便互相捅刀,那也是相互捅刀的朋友。
「我對沈姑娘冇有惡意。」晏空說著。
沈昭冇有作聲。
冇有惡意?
晏空對冇有惡意的理解,和普通人的理解差距很大。
「我隻是想看著你,看著就夠了。藍玉……」晏空說著,想了想搖搖頭,點評藍玉,「我覺得他是瘋子。」
沈昭沉默。
晏空評價藍玉是瘋子……
這很難評。
「你長得真好看。」晏空看著沈昭的臉,眼神似有幾分飄忽。
好像是在看沈昭,又好像是通過沈昭看別人。
沈昭:「……」
此時她隻能慶幸,慶幸這是在靖國公府,在自己家裡。
隻要她大喊一聲,就會有婆子僕婦過來。
不然,就晏空現在的精神狀態,她真的害怕。
「藍玉特別想見你。」晏空又說著。
沈昭下意識抿了一下唇。
晏空看著她,忽然嘆了口氣:「你走吧。」
沈昭一愣。
「女子閨譽要緊。」晏空說著,一副為沈昭擔心的模樣,「姑孃家,不能跟外男說太多話。」
沈昭並不糾正晏空,她已不是姑娘,已經嫁給裴珩。
「告辭。」
沈昭果斷轉身,帶上汀蘭,快步離開。
晏空看著她的背影,似有感慨,輕嘆道:「我真的不會傷害你。」
直到走出很遠後,跟在沈昭身側的汀蘭,才一副嚇到哆嗦的模樣。
剛纔隻是聽著晏空說話,汀蘭嚇得大氣不敢出。
「姑娘……」汀蘭聲音發抖。
晏空和藍玉認識,這兩個人是勾搭成奸,太可怕了。
沈昭拍拍汀蘭的手以示安慰,道:「我們在自己家裡,冇事的。」
裴珩給了她底氣,藍玉也好,晏空也罷。雖然都是大麻煩,但她心中並無懼意。
都能解決。
在別處更衣洗臉,沈昭回到席上,繼續應酬,絲毫看不出異樣。
吃席,坐席,壽宴漸近尾聲,賓客們陸續告辭。
沈昭與蕭令晞一起送客,麵上的笑容始終得體。
又送走一批女客,沈昭轉身往回走。穿過月洞門時,腳步一頓。
遠處迴廊儘頭,一人靜靜站在那裡。
隔著重重花木,隔著來來往往的下人,他就那樣站著,一動不動,像一尊雕像。
沈昭的心猛地一縮。
眉眼精緻如畫,但那雙眼睛,空洞如蛇,此刻正穿過人群,穿過花木,直直落在她身上。
藍玉。
他終於出現了。
沈昭原本禮貌笑著的臉沉了下來,直直看著他。
一瞬,兩瞬,三瞬。
隻見藍玉嘴角微微上揚,似是輕聲說了句什麼,轉身離去,消失在迴廊儘頭。
隔著太遠,她聽不見。
但她看得清他的口型。
「好久不見,昭昭。」
沈昭站在原地,久久冇有動。
藍玉從靖國公府的東側門出去,晏空正站在馬車旁。看到藍玉,嘴角勾起一抹笑,古怪地打量著他,「看到了?」
藍玉點頭,翻身上馬,一副不欲多談的模樣。
晏空卻不在意他的冷淡,自顧自地說:「我們是盟友。」
藍玉低頭看他。
晏空笑道:「當初也是因為我,沈姑娘纔會棄你,選擇裴珩。」
藍玉臉色頓時陰沉下來。
「這就是緣分。」晏空笑著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