豐樂樓,二樓雅間裡,門窗緊閉。
藍玉坐在主位椅子上,聽著手下人的匯報。
一身月白錦袍,玉冠束髮,臉龐柔和溫潤,肌膚似玉,五官如畫。
隻是周身氣場如寒冰,讓匯報的手下,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。
「漱玉那個蠢貨。」藍玉冷聲說著。
陪嫁丫頭,前未婚夫的畫像,當著滿屋下人的麵拿出來說嘴。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實用,.輕鬆看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沈昭待人素來不設防。
就這樣,漱玉都成不了事,半點風波沒有引起。
豐樂樓的原老闆李肥站在藍玉身側,見狀揮手示意匯報的小子下去。
他本就是藍玉的心腹,藍玉死訊傳來後,將軍府處置了藍玉的產業。
李肥也去了別處,藍玉回歸找到他,他自是願意跟隨舊主。
「主子消消氣,漱玉本就蠢笨。被打發到恆興莊上,也能探聽到莊子上的訊息。」李肥陪笑著說。
藍玉沒有說話。
恆興莊,藍氏宗祠所在。
把漱玉送去那裡,雖是懲罰,也是成全。
成全漱玉那點念舊的心思。
沈昭罰人,都罰得這樣體麵。
藍玉突然想到很多年前,那時候沈三老爺和沈三太太還在世,沈昭是麼女,備受寵愛。
他被發現是男孩時,沈三老爺十分生氣。
「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,既進了府裡,斷不會把他趕出去。可你故意隱瞞,是何居心。」
依著沈三老爺的意思,是要把藍玉趕出府的。
沈昭跪著為他求情,甚至跟沈三老爺說。
是她一時覺得有趣,吩咐藍玉如此裝扮的,藍玉隻是不敢違抗她的命令。
最終,他還是留了下來。
很久以後,藍玉問過她,為什麼要救他。
沈昭則顯得很茫然,隻是說:「救人而已,不需要為什麼。」
藍玉那時候就明白,她救他,是出於善意,出於憐憫,與情愛無關。
那天不管是誰躺在雪地裡,她都會救。
沈昭喜歡的,投入所有感情,發自肺腑摯愛的是衛原。
那樣熱烈的愛,一丁點都不分給他。
好嫉妒。
「主子,嚴管事到了。」門外傳來手下的聲音。
藍玉垂下眼睫,斂住神色。
「進來。」
雅間門被推開,小廝領著嚴管事進來。
嚴管事抬頭看到是藍玉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不由自主地上前兩步,仔細打量著藍玉。
良久。
「我就說。」
嚴管事聲音裡帶著哽咽,「公子吉人自有天相,果然。」
他本就是三房的管事,是看著藍玉入府的。
藍玉的死訊傳來時,他挺傷心的。
現在看到活著的藍玉,心中十分歡喜。
藍玉微微頷首,唇邊噙著一抹笑意,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子,道:「坐。」
嚴管事依言落座,絮絮叨叨地問著:「公子什麼時候回來的?怎麼不提前送個訊息?路上可平安?身子骨還好?」
藍玉是「陣亡」後死而復生,手續會很麻煩。
需要本人親自到兵部報到,把經歷一五一十說清楚。
為什麼活著卻不出現,同僚死的時候,你在哪裡?
是受傷被困,還是被俘後逃回?
每一句都要有證據。
同袍的證詞,當地官府的文書,能證明自己不是逃兵的任何東西。
兵部核對無誤,才能銷了「陣亡」的名,重新上籍。
藍玉「陣亡」後捐的官職,是麵子虛職。人活著回來,虛職不作數。
但他原本的七品官職,是可以恢復的。
藍玉神情平淡,道:「我換了一個名字,現在叫韓雪生。」
那年風雪正大,她從雪地裡把他拉起來。
嚴管事微微一怔,陣亡兵士復活,最麻煩的就是證明身份。
要證人,要文書,要經年累月的扯皮。
直接改頭換麵倒是省事,隻是官職沒了,也挺可惜的。
「兵部的事情,並不難辦。」嚴管事笑著說,語氣裡帶了幾分熱絡。
「靖國公府的大公子,就在兵部任職。這點小事,我與他的長隨說一聲,容易得很。」
官場上的事,平頭百姓去辦,是千難萬難。但找對了人,遞個話的事。
五品以上武官「復活」會非常麻煩,七品小官並不難,因為本身並不掌握軍中重要資訊。
靖國公府四個字,讓藍玉臉色微變。
像一根針,紮進藍玉的心口。
身體好像本能反應一般,迅速變得冰冷起來。
「我不想名字被人提起時,依然是沈家的家奴。」藍玉聲音冷硬。
嚴管事怔怔地看著藍玉,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訕訕地住了口。
人有出息了,就想洗底,這雖是人之常情。
但沈家並沒有虧待過藍玉,救他性命,給他吃穿,長大後又給他身契。
「我今日尋你過來,是想讓你傳個話。」藍玉說著,道:「我想見昭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