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和狀紙移交刑部,這是變相的保護。
進了刑部的天牢,名登冊簿,鎮國公就是想滅口。在刑部就有內應,也得掂量掂量。
從鎮國公夫人四十歲壽宴開始,這個局就布好了,一環扣一環,直至今日鎮國公夫人敲登聞鼓。
按照大周律,妻告夫是大罪,但事情已鬧到如此地步。
鎮國公夫人就是有罪,也得上了公堂,把話說完。
有鎮國公夫人出麵指證,鎮國公府完蛋了。
「不用再留意鎮國公府的情況。」沈昭對曇婆子說道。
曇婆子還有些不解,沈昭並不解釋,隻是道:「等著看邸報吧。」
鎮國公府的罪行,隻怕是一份邸報都寫不完。 解書荒,.超實用
吩咐完曇婆子,沈昭進入工作室。
一個下午的時間,沈昭把彈藥儲存的後續處理完。
儲存方法,按照步驟,逐條寫明。
後麵又補充了注意事項與查驗週期,內容十分詳盡。
寫完之後,沈昭又吩咐汀蘭,把原稿交給曇守誠。由曇守誠手抄幾份之後,交給國公府的護院領班。
隻是嘴上教導,難免有疏漏。
寫成文字,每個步驟都寫清楚,偶有忘記時,就拿出來看看,反而不容易出錯。
「老爺回府了……」
婆子一聲通傳,沈昭剛從工作室出來,在正房榻上靠著。
想起身相迎,身體卻不想動。
最近日子過得忙碌,雖是新婚期,她也很想親手照料裴珩起居,夫妻之間更親密些。
但累的時候,就不想動了。
裴珩進到屋裡,見沈昭貓兒似的蜷在榻上,笑著上前,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,打趣道:「小懶貓,這是又累著了?」
沈昭看著裴珩,眼中帶著羨慕,道:「你精神真好。」
裴珩每日案牘勞形,早出晚歸,偶爾的時候,半夜才能回家。
可無論多晚,稍事休息後,便能恢復過來,彷彿不知道疲倦一般。
不像她,白天畫畫圖紙,練練射擊,就累得不想動彈了。
「娘子如此誇獎。」裴珩笑著說,卻是把聲音壓低了,在沈昭耳邊道,「那我晚上可得好好表現一番。」
沈昭知他要如何表現,當即在他額頭點了一下,嗔道:「快去更衣。」
裴珩直起身,裝作嘆息的模樣,「娘子都不心疼我了。」
丫頭們上前伺候,裴珩更衣洗手。
廚房傳飯,夫妻一起吃了晚飯。
雖然還不到安置的時間,沈昭忙碌大半天,身體覺得乏了,隻在榻上靠著。
裴珩坐在榻邊,看著沈昭寫的彈藥儲存手冊。
「條理分明,思慮周詳。我的娘子就是聰慧。」裴珩笑著說,低頭在沈昭額頭親了一記。
沈昭被誇得美滋滋,做這些的時候,雖然很累,但她真的很開心,也很有成就感。
「這幾日,怎麼不見翠姨娘?」沈昭問著。
翠姨娘不是普通姨娘,不用向主母早晚問安。但前後宅子住著,數日不見一麵,就挺奇怪的。
裴珩輕描淡寫道:「她啊,在文淵閣呢。」
老爺新婚,再忙也要陪妻子。
翠姨娘作為文書,自然要分擔更多工作。
工作量那麼大,肯定得加班。
「噢……」
沈昭隻是好奇翠姨孃的去處,既已知曉,也不再問。
「今天上午,聽了不少鎮國公府的是非。」沈昭說道。
裴珩笑著看她一眼,知道她要說什麼,笑著道:「就是你想的那樣,我做的。鎮國公府既然敢對你動手,我自然不會輕饒了他們。」
製造謠言,瘋馬衝撞。
鎮國公府敢如此行事,我自該有所回報。
沈昭心尖驀地一暖,卻又為裴珩擔憂,道:「鎮國公府樹大根深,盤根錯節。我擔心他們狗急跳牆,萬事還需小心為上。」
「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」裴珩握住沈昭的手,感慨道:「此番能如此順利,還多虧了王姨娘。」
「啊?」
沈昭愣了一下,她雖然知道王姨孃的境遇,卻沒想到這件事裡會有她。
裴珩把聲音壓低了,道:「若不是她配藥,事情不會如此順利。」
鎮國公夫人的起居飲食,生活習慣,連宴席上下藥這件事,買通她身邊的丫頭婆子即可。
唯獨這劑能對鎮國公夫人有效果的藥劑,最難配出來。
是王姨娘主動提出,她能配藥。
王姨娘在鎮國公府的時間不短,對鎮國公夫妻倆人恨不得剝皮抽筋。
隻是一個弱女子,在經歷種種變故後,能求到安身立命之所,已是萬幸。
報仇之事,自知身份,從來不敢有妄想。
終於,裴珩要對鎮國公府動手了。
王姨娘豈能放過這個機會,把自己所知的一切悉數告知,恨不得親自動手,捅死鎮國公。
王姨娘雖然讀書不多,其政治敏感性是非常高的。
在韓玦府上,作為爐鼎就能通過隻言片語,拿到最關鍵的資訊,幫到裴珩。
在鎮國公府這些年,也聽說許多事情,抽絲剝繭能挖出不少隱秘。
「那般境地裡,她能活下來,也是不容易。」裴珩聲音低沉,語氣中帶著感慨。
沈昭聽得心潮翻湧,握住裴珩的手道:「等此事塵埃落定,定要將她從周大人府上接回來。
原本安置她的那處小院,不太合時宜。你名下的禦賜府邸一直空著,不如由她揀選一處喜歡的,收拾出來給她。」
帳本上寫的清楚,王姨娘現在住的府邸,是裴珩自己置辦的普通宅邸,就是好,也有限。
禦賜府邸,不管是地理位置,還是房舍裝修,都比普通府邸好得多。
王姨娘半生悽苦,又在扳倒鎮國公府之事上立下大功。
這些,都是她應得的。
「嗯,都依你。」
裴珩點頭說道,眉眼間的沉重並未散去,似有難言之隱。
「還有什麼事?」沈昭關切問道。
裴珩沉默片刻,嘆氣道:「王姨孃的身體,因早年服食丹藥太多,大夫早有斷言,可能活不過三十歲。」
離開韓府後,王姨娘雖然不用再服丹藥。但吃過的那些,在體內積攢成毒。
這些年來,王姨孃的精神狀況極度不穩定,也是因此。
請過不少名醫診治,說辭基本一致。
丹藥對身體和精神的傷害太大,已不可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