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元孃的話音落下,書房內一片死寂。
裴瑒看了一眼裴珩,這麼大的事,他當然知道,但這種家務事,他也不好管。
「外頭人的胡說八道,竟然汙了太後的耳朵。」裴珩說著,臉上帶著幾分不自在。
作為叔叔,被侄女說這些破事,還是挺尷尬的。
「是佑平公主,特意進宮跟太後說的。」裴元娘神情嚴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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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雖然時刻陪在孫太後身邊,但孫太後要見什麼人,聽什麼話,這不是她能管的。
裴相的繼子喜歡繼母,京城幾乎是人儘皆知。
除了鎮國公府的操作外,更重要的原因是,此事多半是真的。
因為是真的,流言就很難斷絕。
佑平公主特意進宮,在孫太後麵前說起此事,後果比一般的誥命說的,要嚴重得多。
佑平公主是孫太後的親孫女。
裴珩神情一怔,這是他冇想到的,道:「佑平公主,我記得已經成親了。」
佑平公主托敬安長公主說過媒,被他拒絕後,冇多久佑平公主就成親了。
大周的公主是不愁嫁的,不存在公主對某個臣子癡心一片,非君不嫁。
裴元娘嘆口氣,神情一言難儘,道:「佑平公主有身孕後,駙馬出入花樓,前不久才被太後杖責。」
公主的婚姻好像被詛咒了一樣,敬安長公主就不說了,人儘皆知。
佑平公主還年輕,孫太後不想她走敬安長公主的老路,希望她能正常出嫁,過正常婚姻生活。
在孫太後看來,敬安長公主那樣,還是太胡鬨了些。
佑平公主挑來揀去,最開始看上裴珩,也是想著連中三元,非一般人也,將來若有子嗣,智商肯定很高。
被裴珩拒絕後,佑平公主又在狀元裡挑了挑,發現長相歪瓜裂棗不說,年齡也都大了。
佑平公主思來想去,乾脆放棄智商,找個帥的,看著養眼。
這個要求很容易達成,宗人府很快挑出合適人選。
下嫁成親,婚後冇多久,佑平公主就懷孕了。
孫太後本來挺高興的,結果,駙馬就去逛花樓了。
孫太後十分生氣,駙馬如此狗膽,敢在公主有孕時逛花樓。派人訓斥了駙馬的祖父和父親不說,又把駙馬打了一頓。
佑平公主未必是故意跟孫太後告狀,大概是心裡不痛快。
又得知裴珩新婚妻子的破事八卦,頓時有種,得知你過得不幸,我就很高興的心態。
「叔父,此事關乎人倫大忌,非同小可。要儘早處置妥當,理清首尾。」裴元娘語氣凝重。
「否則,待到太後壽宴,百官命婦朝賀之時,隻怕二太太難進慈寧宮的大門。」
作為貼身女官,裴元娘可以適時向孫太後引薦沈昭,為其鋪路。
但孫太後會不會喜歡沈昭,甚至拒絕見麵,不是裴元娘能左右的。
孫太後並不迂腐,不然也不會寵愛私生活不檢點的敬安長公主。
京城貴婦圈裡,蜚短流長從不稀奇,行事不夠端莊的誥命也不是冇有。
在孫太後看來,這都不是大事。
但是,繼子與繼母。
是禮法綱常的紅線,是動搖家族根基的大忌。
佑平公主說這事時,裴元娘就在孫太後身側。
孫太後聽完就說了一句,紅顏禍水啊。
上位者給出如此評價,沈昭不會受到處罰,甚至正常的誥命都會有。
但是,沈昭想得到孫太後喜歡,不可能了。
「我知曉了。」裴珩神色變幻,最終歸於一片沉鬱,「我會料理後續。」
裴元娘斟酌著用詞,道:「太後心中已有成見,叔父需得早做籌謀。」
壽宴在即,真實的流言,想掐滅並不容易。
處理鎮國公府不難,但孫太後心中成見難消,就會很棘手。
火銃本就是凶器,在太後千秋壽誕,祈求福壽安康的慶典上表演,本就不太合適。
孫太後年歲大了,節目不喜歡,表演的人也不喜歡,兩相疊加後,隻怕會引得孫太後不悅。
裴珩沉默片刻,看著裴元娘,道:「依你之見,當如何?」
裴元娘道:「取消壽宴上的安排,再過幾個月,就是秋狩的日子。」
每年的秋狩,是景和皇帝的例行活動。
除了王公大臣外,還會把匈奴,以及周邊部族都喊上一起。
旨在演練騎射,檢視武力。屆時賽馬、比箭、打獵,各種活動齊全。
彰顯大國武備,震懾四夷。
這種場合下,沈昭帶著火銃表現一番,名正言順,合乎時宜。
「我當然知道秋狩。」裴珩說著,不禁嘆了口氣。
景和皇帝一直想在武功上有建樹,自然不會放過秋狩。
多少世家子弟,為求在秋狩上表現,自幼苦練騎射,寒暑不輟。所求的,不過是景和皇帝多看一眼。
更不用說,還有匈奴以及周邊部族在場,為了國家與部族的榮耀,來的都是頂級高手,賭上性命的悍勇。
競爭如此激烈的場合,想表現火銃的威力,靠沈昭一個弱女子不現實。
需要的是靖國公府的供奉護院,一流高手,胯下西域良駒,手持玄鐵火銃,組成戰隊。
這也是最近裴瑒在做的事情。
安排沈昭在孫太後宴席上表演,是因為簡單容易,隻需要打固定靶,是沈昭努力能做到的事情。
「太後心中既已不喜,無須強求。」裴瑒說著,看向裴珩,「順勢而為吧。」
「也隻能如此了。」裴珩說著。
說了許久的話,正事已畢。
裴元娘端起茶碗,淺呷一口,想著要告辭離開,去探望母親蕭令晞。
「我聽人說,你近來與晉王世子,走得很近?」裴瑒突然說著。
裴珩愣了一下,不禁看向裴元娘。
裴元娘與晉王世子走得很近?
他完全不知道。
裴瑒會知道,怕是花了心思調查的。
裴元娘放下茶碗,聲音恭敬平淡,「是。」
裴珩笑著道:「敬安長公主與大太太關係匪淺,你與晉王世子走得近,也是淵源。」
敬安長公主是太後養女,生父是去世的老晉王,生母是孫太後的妹妹。
現在的晉王是敬安長公主的弟弟,晉王世子是敬安長公主的孃家侄兒。
相比一般的王府,晉王府與太後的關係更親密。
裴元娘侍奉孫太後,與晉王世子走得近,也屬正常。
「晉王世子性格軟弱,還與青樓女子來往過密。」裴瑒語氣中透著不悅。
世家公子裡,守身如玉的是少數,他們可選擇的太多。
想攀高枝的庶女,家族落魄的表姐表妹。
還有的家族擔心爺們年少不知事,被外頭人勾了去,特意預備了房裡人。
再不濟府裡還有丫頭,蓄養的家妓。
青樓那是什麼地方,稍微自重身份的人,根本就不屑一顧。
把一個青樓妓子當寶貝,這就不是好色的問題,是眼皮子太淺,心性不穩、易受操控。
晉王世子,問題就很大。
「我知道。」裴元娘無所謂地說著,看向裴瑒,道:「我自幼隨著母親進宮,得太後孃娘青眼侍奉左右。現在所求的,是王妃的名位。」
至於王爺是誰,她不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