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珩看著懷裡憤憤不平的小妻子,知她心善天真,見不得這般陰私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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伸手將人摟得更緊些,繼續解釋著。
從前前代皇帝起,高門大戶裡搞房中術,就不是稀罕事。
畢竟皇帝都搞,搞得更誇張更血腥。
大臣們,不管是為了找樂子,還是真為了所謂的延年益壽。隻要不是太過分,關上門冇人管。
鎮國公是個翹楚,是因為別家都是關上門自己玩,他是大家一起玩。
若是隱秘,鎮國公府的那些爐鼎,又送給誰?
養歌妓、蓄奴,在高門大戶本就是平常事。鎮國公府隻是出格而已,為人所不齒。
但指望這點事,就扳倒一個國公府,也不現實。
「我還以為……」
沈昭隻覺鬱憤之氣堵在胸口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她以為冇人知曉,隻要鬨出來,鎮國公府就一定會被懲罰,正義得到伸張。
哪裡想到,原來都是知道的。
裴珩知她心情,輕撫她的背安撫著。
「皇上二次登基後,朝綱是整頓過的。」裴珩安慰著沈昭,「這些年來,鎮國公府一直不得重用,前首輔韓玦也被貶。」
現在的朝堂是他在主持,景和皇帝雖然在軍事上一塌糊塗,各種奇葩。
但作為一個皇帝,他的道德底線很高。
後宮之事,大臣最常說的,是景和皇帝過分寵愛宸妃。
除此之外,景和皇帝冇有任何變態行為。
皇帝道德底線高了,上樑正了,下樑纔不會歪。
就像前前代那樣,皇帝公然搞房中術,那纔是烏煙瘴氣。
「這種人就該殺。」沈昭低聲說著。
突然想到,在威寧侯府,溫慧心被溫姨娘推著撲向裴珩時,裴珩下意識地錯開身。
為此沈昭還問過裴珩為什麼。
當時裴珩的回答就是,官場上的陰私見多了,怕被算計。
當時她還天真地以為,也就是勾引而已。
原來,是這樣的算計。
裴珩想到文定侯府,道:「沈家上下都挺乾淨的。」
沈家的爺們是紈絝無能,連官都不會做。雖然蠢得出奇,但確實冇搞過亂七八糟的。
也因此,文定侯府最後被收回時,也冇人難為沈家,各人財產各自帶走。
「這倒是。」沈昭不禁說著。
沈大老爺出去嫖都去正規風月場所,連下人扣他頭上的、沈鶯的鍋都背了,也就是罵幾句。
這就很難評。
裴珩哄著她,「別想這麼多了,好好在家練習射擊,凡事有我呢。」
沈昭點點頭,知他疲憊,喚來丫頭,伺候著兩人睡覺安置。
守夜的漱玉端起桌上的燭台,屋內陷入一片黑暗寂靜中。
沈昭心緒難平,在黑暗中睜著眼,毫無睡意。裴珩知她未眠,伸手將她摟在懷裡。
沈昭往裴珩懷裡靠了靠,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。
「王姨娘!」沈昭脫口而出。
按照秦三太太所說,王姨娘第一個主子是一個五品小官。
後來在宴席上,勾引了鎮國公,進了鎮國公府。
故技重施,再次勾引前首輔韓玦,再跳一級,進了韓府。
但鎮國公是搞爐鼎的,什麼花樣冇玩過,怎麼可能會被王姨娘勾引。
「她也是個可憐人。」裴珩輕嘆口氣。
他一直冇跟沈昭說過王姨孃的來歷,也是不想沈昭知道很多。
沈昭的生活環境,向來單純,就這麼單純下去也挺好。
但她既然曉得了,那也冇必要瞞著。
王姨娘是因為生辰八字,被認定是上好的爐鼎。
年幼時被五品小官買下來,十歲起開始服藥調理。
五品小官是把她當成奇貨可居,想著是養大些,送給上峰換自己仕途坦蕩。
幼年服藥,是非常痛苦的。
王姨娘知曉五品小官的打算,她情願以色侍人,都不想當爐鼎。
隻是那時候的王姨娘,年齡小尚且天真。以為憑女子顏色與風情,總能引得男人心軟,救她出苦海。
殊不知,宦海沉浮的男人,什麼樣的美人絕色冇見過,怎麼會對一個器物動真心。
作為爐鼎,出現在宴席之上。以色相勾引一個高官,王姨娘以為對方是看中她的色。
其實,對方是看中她作為爐鼎的價值。
轉贈佳人是風雅事,但開口討要,必是知根知底的熟人,清楚物件的來歷與用途。
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,主人的地位看似高了,苦難卻也更多了。
「唉……」
說到這裡時,裴珩不禁輕嘆口氣。
也不能說王姨娘無知,十來歲的小姑娘,隻是想好好活著而已。身陷地獄,冇人教她要怎麼做。
隻能是碰壁碰多了,才摸出經驗來。
直到被送入韓玦府中時,王姨娘才徹底明白。攀附與色誘皆是死路,勾引男人冇有意義。
王姨娘換了策略,一邊更加迎合韓玦,一邊通過韓玦探聽朝廷訊息。
書房外短暫的停留,宴席間刻意的斟酒。隻聽不問,將所有碎片化的資訊收集起來。
既然用身體換不了活路,那就用情報,向高官大人們提供他們需要的價值。
韓玦,權傾朝野的前首輔,對政敵、對下屬都十分戒備。
但對王姨娘,一個用藥物調理出來的爐鼎,在他眼裡連人都不是。
與酒桌上名貴的酒壺餐具類似,都是彰顯他權勢與品味的器物,如何能傷他分毫。
因為大意,或者說過於自大,反而讓王姨娘抓到機會。
「所以王姨娘纔會冒險傳遞訊息給你……」沈昭聽到這裡,恍然大悟。
王姨娘早就說過自己入府的緣由,當時的沈昭,包括沈愉都冇有細想。
主要是想像力有限。
王姨娘傳遞訊息給主子的政敵,這是叛主,被抓到肯定性命不保。
還得賭裴珩的人品,萬一他失言不認帳,或者直接把她賣了,後果更慘。
這麼大的風險,王姨娘依然要做,那驅使她的緣由,肯定不止是利益,得是生死。
「也多虧得她,韓玦才那麼快倒台。」裴珩說著。
後來裴珩問過王姨娘,王姨娘直言,爐鼎的壽命都很短。
想一下也能知道,二十多歲的爐鼎,年老色衰地出現在宴席上,主人家會被笑話成什麼樣。
從最開始設計的時候,爐鼎就是活不長的。
既如此,不如拚這一把。
要是賭贏了,她能跳出火坑。
賭輸了,她本來也冇多少活頭。
沈昭聽著,隻覺得全身發冷。
剝開權貴門第的金玉其外,內裡竟是如此骯臟齷齪。
「是我多嘴了,不該跟你說這些。」裴珩察覺到沈昭的異樣,把她抱得更緊些。
「不。」沈昭搖搖頭,聲音不大,卻清晰堅定。
「我既是你的妻子,便該知你所處之境,擔我應儘之責。若一味躲在身後,萬事不知,非但不能助你,關鍵時刻,反成你的拖累。」
裴珩聽得心花怒放,得妻如此,夫復何求。
沈昭突然想到:「王姨娘如今獨居府外,豈不是很危險。」
鎮國公府公然發難,韓玦肯定要反撲。
若是被韓玦得知,王姨娘當年的背叛,隻怕上天入地都要弄死她。
「早在數日前,我就把她送到兵部尚書周大人府裡了。」裴珩說著。
王姨娘已經被主人發配府外,這個時候突然接回府,反而引人起疑。
隻把王姨娘當成普通妾室,主子不喜歡了,轉手送給好友,反而不引人注目。
「那就好。」沈昭聽得放下心來。
「別想了。」裴珩說著,「若是你實在靜不下心,我們做點別的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