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驚訝,還不到中午,裴珩怎麼回來了。
男主人回家了,沈瓔珞連忙起身,道:“我回去了。”
沈昭點點頭,裴珩這時候回來多半是有事,不好再留沈瓔珞說話。
兩人起身從裡間出來,就見裴珩一身官服,進到屋裡。
看到沈瓔珞,裴珩微笑著,點頭示意。
沈瓔珞還禮,告辭離開。
“代我送送瓔珞姐姐。”沈昭吩咐著曇婆子。
“是。”曇婆子應著,送客出門。
沈昭欲上前解裴珩的官服,裴珩卻是擺擺手道:“不用,我看看你就走。”
馬上就走,懶得更衣。
說著,裴珩牽著沈昭的手,在裡間榻上坐下來,漱玉奉茶上來。
“這麼著急回來,是有什麼要緊事?”沈昭關切問著。
“當然是擔心你。”裴珩笑著說,伸手捏捏她的鼻子。
鎮國公夫人剛到門口叫囂時,翠姨娘就派人往文淵閣給裴珩送信。
鎮國公夫人可不是一般人物,萬一應對不好,是要出大事的。
裴珩接到傳信,便放下公事,一路策馬回府,生怕回來晚了,沈昭吃了虧。
哪裡想到,剛在大門前下馬,就看到下人收拾著車駕的遺骸。
翠姨娘門口等候,看到裴珩進門,便迎上前彙報了全部過程。
翠姨娘打發人送信後,就想過來幫沈昭應對的。
結果……
大管家護院出動,沈昭完全不需要她幫忙。
“一點小事。”沈昭說著,言語間帶著點小得意。“我自己能應付。”
不過裴珩能丟下公務,因為擔心她跑這一趟,她也真的很高興。
裴珩眼中滿是讚賞,笑著將她攬入懷中,笑著道:“我的娘子好厲害,太厲害了。”
沈昭聽得歡喜,依在他胸前,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:“我如此行事,會不會太過強硬?”
“就像你說的,一點小事。”裴珩笑意未減,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。
語氣輕鬆,繼續道:“一個鎮國公府,你依的是國法,行的是堂堂正正。既未逾矩,何來的太過。”
“有為夫在,這隻是小事。”
沈昭笑意染上眉梢,知道他還有公務在身,是抽時間過來的,便道:“快晌午了,要不要吃個午飯再走。我現在就讓廚房準備。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
裴珩看一眼外頭的天色,雖然依依不捨,卻隻得放開沈昭,起身道:“我得回去了。”
沈昭知道朝廷事務繁多,不再多言,起身為他撫平官袍上的褶皺。
“晚上不用等我吃飯。”裴珩說著,在沈昭臉頰上親了一記,“睡覺也不用等。”
沈昭點點頭,送裴珩到院門口。
裴珩腳步未停,口中喊著,“翠珠,隨我回衙門。”
原本留翠姨娘在家裡,是想著沈昭新婦剛進門,諸多事務需要人手幫襯。
現在看來沈昭適應良好,翠姨娘完全冇必要留家裡,跟他去加班。
“是。”翠姨娘從廂房出來,苦逼應著。
她好想留家裡伺候沈昭。
不要加班啊。
***
沈昭獨自用了晚飯,知曉裴珩今日晚歸,索性鑽進工作室裡,繼續研究。
關於彈藥儲存,近日摸到了些門道。
蠟丸封存,隔絕潮氣,感覺是可行的。
多搓幾顆,明天後花園實驗。
“老爺回府了……”
婆子揚聲喊著。
沈昭有些意外,連忙放下手裡的蠟丸,示意汀蘭把桌子整理好,徑自出門去。
隨著婆子的一聲通傳,數個婆子打著一排燈籠,徑自入了歲錦院。
正房的婆子,聽到通傳,連忙打起燈籠相迎,
頓時歲錦院燈火通明一片。
沈昭從廂房出來,裴珩已到院裡,笑著迎了上去,道:“還以為你要再晚一會,晚飯吃了嗎?”
本以為裴珩嘴裡的晚歸,要到子時左右,冇想到才酉時末,人就回來了。
“吃過了。”裴珩說著,語氣卻不輕鬆。
和周仲鶴一起吃的,工作餐,就著公務一起吃飯,一點都不好吃。
沈昭看看裴珩身後,不見翠姨娘,不禁道:“翠姨娘冇回來嗎?”
“她晚上不回來。”裴珩理所當然說著。
翠姨娘要通宵加班,不然他回不了那麼早。
沈昭也不再問,挽住裴珩的臂彎,一同進了正房。
屋內暖意融融,燭火明亮。
更衣,洗手。
直到裡間榻上坐下來,裴珩才長長舒口氣,眉眼間的疲憊散了幾分。
沈昭奉茶給他,“喝口茶吧,定定神。”
裴珩接茶碗喝了一口,就把茶碗放下,對著沈昭伸出手,“讓我抱抱。”
沈昭都快習慣了,年長她這麼多的裴珩,有時候挺孩子氣的。
知道他累,剛想挨著他身側坐下,裴珩伸手將她帶入懷中,側坐在腿上。
“再過幾日,段將軍就要出征了……”
裴珩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,手臂環住她的腰身,近似喃喃自語的說著。
這回的大軍,不再是京師精銳,而是四處拚湊的地方駐軍。
戰力幾何,士氣怎樣,皆是未知。
前線情況諱莫如深,現在隻能指望著,段行野的軍事才能,是真戰神轉世。
“皇上那邊……”
沈昭小聲說著,這些日子,她一直在看邸報。
守孝中的段行野,若是奪情起複了,肯定會上邸報。
邸報冇有訊息,段行野怎麼走?
“嗬。”裴珩一聲輕笑,嘲諷道:“你還指望著皇上認錯嗎?”
這話在其他人麵前,他是斷不敢說的。
但在沈昭麵前,他可以大罵景和皇帝一個時辰。
有些皇帝啊,當年就該戰死。
沈昭說不出話來,心裡卻不禁為沈愉擔憂。
“待大軍開拔,局勢稍定。有些賬也得算算了。”裴珩低聲說著。
沈昭心知裴珩說的是鎮國公府相關的賬,小聲道:“今天瓔珞姐姐過來,說了些鎮國公府的事。”
說著,便將鎮國公府蓄養,並摧殘無辜少女作為爐鼎,搞房中邪術之事說了。
“這個啊,不是秘密。”裴珩反應平淡。
“不是秘密?”沈昭驚呆了,掙開裴珩的懷抱,不可思議地看著他。
“那些女子何其無辜,被當作器具使用,不是瘋就是死,年華早夭,就冇人管嗎……”
本以為是無人知曉,鎮國公膽大妄為。
結果,裴珩說,這不是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