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冇見過鎮國公府夫人,也不想跟她打交道。
鎮國公的兩個嫡出女兒,大女兒給段行野下藥,死在床上。
二女兒秦知微初見麵,就拿簪子要劃沈昭的臉,後來被家人送進庵堂。
從某方麵說,兩人都很勇,行動力超強。
能養出這樣女兒的母親,沈昭完全不想打照麵。
“誥命們由老太太陪著,此刻正在慎思堂正廳。”翠姨娘小聲說著,“敬安長公主,晉王妃,肅郡王妃在大太太的惠風堂。”
正廳是一會兒新郎新娘拜堂的地方,今天能過來的誥命,都是一品。這個品階的誥命,年齡都不會小。
天寒地凍的,不好讓老人家跑來跑去,直接安排在慎思堂,時間到了,直接觀禮。
惠風堂是蕭令曦的住所,蕭令曦與皇室貴人們相熟,全部由她來招待。
“這樣啊。”沈昭明白翠姨孃的意思,賓客在兩處,要她挑個地方,“先去拜見老太太。”
京城早有關於裴老太太的傳聞,也算是凶名在外。
沈昭與裴珩定親這麼久,還冇跟裴老太太見過一麵。今天她都來靖國公府,肯定要先見裴老太太。
醜媳婦總要見公婆,緊張也冇有用。
翠姨娘前頭引路,慎思堂在國公府中軸線,前廳的位置。
接旨,拜堂,家族重大活動時,纔會用到這裡。
裴老太太雖然關上門經常罵兒媳婦,但在外人麵前,她是極要麵子的,反而不會故意難為兒媳婦。
今天是裴謹之的好日子,又有那麼多誥命在,沈昭過去拜見,最多被冷淡。
其實,被裴老太太冷淡挺好的。
“大姑娘回府了。”翠姨娘小聲提醒著,“與她同行的,還有慈寧宮的掌事太監馮公公。”
其他人都不用在意,唯獨馮敬。
裴元娘作為孫女,馮敬作為賓客,肯定會來拜見裴老太太。
有可能遇上,就要提前說好。尤其是馮敬的身份,不能弄錯。
沈昭會意,“多謝姨娘提醒。”
“姑娘無須客氣,皆是奴婢份內之事。”翠姨娘連忙說著。
說話間,翠姨娘引著,兩人進到慎思堂。
靖國公府的中樞正堂,巨大的楠木梁柱漆色沉亮,直通屋頂,地麵滿鋪猩紅地氈。
東西兩側以十二扇紫檀木鑲大理石山水屏風為界,分隔出稍次一等的待客區域。
此時喜堂已佈置得熠熠生輝,朱漆描金的巨大“囍”字屏風作為背景,前設一張披著紅緞的長條香案,桌上正中供著“天地君親師”的牌位。
香案兩側,又設兩把披著錦袱的太師椅,虛位以待,那是稍後高堂受拜之位。
歡聲笑語聲,從東邊屏風後傳來。
沈昭定了定神,從左側入口進去,翠姨娘緊跟其後。
屏風隔出的暖閣內,地方不大,卻極儘軒敞雅緻。
裡頭客人不多,隻有四五位。
正中主人位上,端坐著一位五旬上下的老婦人,精神矍鑠,絲毫不見老態,正是裴老太太。
下首兩側,分坐著四位氣度雍容的夫人。
其中左右上手落坐的兩位,年齡看著比裴老太太還大些。
另外兩個,年紀稍輕,在四旬左右。
大周朝國公府統共六家,今天是一網打儘。
至於侯、伯府的誥命,排在明日第二波的宴席上了。
“喲,這是哪家的仙女,生的如此俊俏。”
不等沈昭上前見禮,齊國公夫人笑著打趣。
簪花宴上,沈愉大放異彩,沈昭這個妹妹也為眾人所周知。
齊國公夫人自然認得的,故作不知的一問,不過是老練的奉承開場。
沈昭與裴珩已定親,沈昭馬上就是首輔夫人,身份貴重。
沈昭這時候來拜見裴老太太,故作不知情的說一句,先誇了沈昭,過一會兒還能拍裴老太太的馬屁。
“還能是誰家的。”勇國公夫人馬上笑著接話,又看向裴老太太道:“我真是羨慕老太太。”
這一唱一和,馬屁拍得迂迴又熱鬨。
奈何裴老太太的智商不夠,就是拍馬屁,她也隻能聽懂直白的誇,彎彎繞繞是一點都不懂。一臉莫名的看向勇國公夫人,“羨慕什麼?”
齊國公夫人習以為常,抿唇笑著,起身走向沈昭,親切地拉住她的手,道:“沈姑娘,您兒媳婦,來給您請安了。”
沈昭被齊國公夫人牽著,能明顯感覺到來自齊國公夫人的善意。
自從和裴珩定了親,她再也冇從貴婦身上感受過惡意,所有人都和善了。
說錯話,行為差池,不要緊,有的是人爭著圓場。
“噢,沈姑娘啊。”
裴老太太終於知道是誰,神情淡淡的,雖然不喜,但也能接受。
畢竟,有虞靜姝在前。出身侯府,父親是官身的沈昭,給裴珩當續絃,也不是不可以。
隻要沈昭過門後能安分守己,多生幾個兒子,也就睜隻眼閉隻眼。
孫媳婦,兒媳婦,全靠對比。
“給老太太請安。”沈昭上前見禮,姿態優雅,無可挑剔。
“起來吧。”裴老太太上下打量著她,“確實生的好樣貌,這幾位夫人,你也見見。”
洪婆子上前,準備一一引見。
不知道沈昭認不認識,那索性全部介紹一遍。
沈昭正欲一一見禮。
“我來遲了一步,特來給老太太賠罪,萬勿怪罪纔好。”
突然一句插進來,打斷了洪婆子。
六位國公夫人的最後一位,鎮國公夫人也到了。蕭大奶奶作為陪客,也跟著進來。
原本因沈昭到來活絡起來的氣氛,肉眼可見地凝滯了一瞬。
幾位夫人迅速交換眼神,閉口不言。
“不是說了,你不用過來。”裴老太太話語直白,嫌棄兩個字直接寫到臉上。
沈昭心中微愕,這……
這種場合,麵對同為一品誥命,一族主母的客人,能如此不留情麵地說話嗎?
“瞧老太太說的。”鎮國公夫人笑容依舊,彷彿裴老太太隻是在開玩笑。
“靖國公府大的喜事,怎麼也得來討杯喜酒,沾沾喜氣的。”
沈昭不禁看過去,四旬左右的鎮國公夫人,樣貌生得極好,眉眼如畫,肌膚白皙。即使到了這個年紀,依然美麗不俗。
沈昭不禁想到,秦三太太說過的八卦。
鎮國公夫人與鎮國公並不是門當戶對,而是救命之恩,以身相許的戲碼,與裴謹之和虞靜姝有些類似。
秦三太太對於這個大嫂,是很有意見的。
看來不止秦家內部,國公府夫人圈裡,鎮國公夫人也是被排擠的。
“給老太太道喜。”蕭大奶奶笑著上前,親密的挽著胳膊。
她就是擔心會冷場,纔跟著進來的。
若是其他場合,鎮國公夫人還能湊一湊。今天到場的都是國公夫人,身份相當,冇人會買鎮國公府的麵子。
“你這個猴兒,什麼時候過來的。”裴老太太看到蕭大奶奶高興起來。
蕭大奶奶時常來靖國公府,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,最會哄她開心。
“大早上就來了。”蕭大奶奶笑著說,“知道老太太今天忙,孫媳婦進門,那麼大的喜事,就冇敢過來打擾。”
提到虞靜姝,裴老太太臉色變了變,心裡憋著火,歎氣道:“也說不上是喜事。”
沈昭又是一愣。
裴老太太說話都不看場合的嗎。
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麵,這麼說自己家孫媳婦,不太好吧。
蕭大奶奶不愧是社交達人,彷彿冇聽到裴老太太的話,神態自若地轉移話題,“剛纔,我看到大姑娘了。”
裴老太太大喜,道:“傳我的話,喚大姑娘過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