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命之恩,以身相許,話本子裡常有的。
美女救英雄大概是,英雄被追殺,傷重倒在路邊,美女把英雄揹回家救治。
英雄醒後,對美女一見鐘情,兩人喜結連理。
這是裴珩原本以為的版本,就是有差異,一般也不會太離譜。
而眼下,虞靜姝身份已經很離譜,裴珩決定問清楚。
“是我到雲夢的第二年,打獵時誤入深山老林,與護衛走散,遇到一隻老虎。我以為自己要命喪虎口時,靜姝從天而降,一拳打死老虎。”
裴謹之聲音柔和,陷入甜蜜回憶中,嘴角不受控製地揚起。
“我對靜姝是一見鐘情。”裴謹之眼神倏地飄遠,眼中驟然迸發出極其明亮的光彩。
那時候,老虎撲向他,他以為自己死定了。
虞靜姝從天而降,她當時正在樹上睡覺,被虎嘯聲吵醒,覺得很煩,直接動手。
隻是一拳,裴謹之到現在還記得,虞靜姝當時的動作。
向前打擊,一聲悶響,老虎的腦袋猛地一歪,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,四肢抽搐了兩下,就不動了。
那一瞬間,裴謹之覺得,他看到了仙女。
“打死老虎……”
裴珩懵了,不可思議地看著裴謹之。
此時的裴謹之還陷在過往回憶中,周身洋溢的幸福,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粉紅泡泡飄出來。
完全冇有注意到,裴珩此時已認知碎裂。
一直在屋外守著、主子說話從來不插嘴的陳默,突然進門進來,顧不上禮儀,徑自看向裴謹之道:“大爺說的,一拳打死老虎,是誇張說法吧?”
其實是與老虎一番搏鬥後纔將其擊殺,敘述的時候,為了突出虞靜姝的英勇,言語上誇張了。
裴謹之肯定道:“冇有誇張,說是一拳。”
說著,裴謹之還大概比劃了一下。
陳默喉結滾動,依然不死心地道:“深山老林裡光線昏暗,大爺有冇有可能,驚嚇過度看錯了。並不是老虎,而是體型較大的山狸子之類的。”
“老虎和山狸子,我怎麼會看錯。”裴謹之語氣中透著不耐,陳默這是在懷疑虞靜姝的實力。
“後來我的隨行侍衛趕來,老虎屍身都抬走了。”
從雲夢迴來時,行李裡就有一張虎皮。
實物在此,不可能有錯。
陳默神情變幻,呆呆說不出話來。
“怎麼了?”裴珩問他。
陳默想了又想,低聲道:“虞姑娘之身手,讓我好生敬仰。”
這句話陳默說得極其真誠。
裴謹之和裴珩都不是習武之人,對於一拳打死老虎的震撼程度,遠不及他。
尋常練家子,即便是軍中好手,遇上老虎,也需結陣謹慎應對。
單人獨鬥,非一流高手不能言勝,且多半要付出代價。
就是陳默自己,若是走投無路,非得一戰,他也有自信能打死老虎。
但正常情況下,他肯定會跑。
一拳打死老虎,這種武力值,陳默聞所未聞,隻希望以後也不要遇到。
“靜姝對我很好的。”裴謹之看裴珩不說話,還以為是裴珩對女子習武有偏見,連忙說著,“雖然是我死纏爛打,但她願意隨我進京,嫁於我為妻。我們是真心相愛。”
裴珩看著裴謹之滿臉寫著“得遇仙緣、此生無憾”。又想到陳默那句“好生敬仰”。
裴珩心中浮起一抹割裂感,好一會兒才道:“我相信你們的感情是真的。”
如此奇葩的組合,這兩人的感情要是假的,早就分開了。
裴謹之舒了一口氣,與裴瑒父子決裂之後,許多事情,他都會與裴珩商議。
裴珩雖然嚴厲,裴謹之心裡也是拿他當爹看的。
今天上午鬨了一出後,他就非常擔心,裴珩會反對他與虞靜姝的親事。
“謝叔父成全。”裴謹之說著,對著裴珩跪了下來。
“叔侄說話,你還跪上了。”裴珩說著,抬手示意裴謹之起來,“馬上就要成親了,事務繁多,回去吧。”
前因後果已知,隻能說裴瑒的眼光,呃,不好評價。
裴謹之既然說了兩人是真心相愛,那就衷心祝福。
“還有一件事……”裴謹之依然跪著,頭壓得更低了,心虛說著,“這個……”
虞靜姝懷孕之事,早晚都得說,肚子瞞不住。
眼前氣氛正好,裴珩已無責罰之意,索性有雷一起炸,不然一個接一個的爆炸,也挺磨人的。
“你是想討要什麼?”裴珩見狀問著。
裴謹之小聲道:“侄兒不要什麼,就是靜姝,靜姝……已經懷孕了。”
裴珩愣了一下,大腦空白了一瞬。
然後,抬腳踹向裴謹之,怒聲罵道:“這種混賬事,是誰教你的!”
因為裴珩是坐著的,這一腳踹得並不重。
怪不得裴謹之會突然跪下,原來在這裡等著他呢。
裴謹之低著頭不敢反駁,小聲道:“都是侄兒的錯,任憑叔叔處罰,隻求叔叔不要怪罪靜姝。”
裴珩站起身,又踹了裴謹之一腳,怒聲道:“當然是你的錯,大家公子哥,你的教養你的規矩,學到狗肚子裡了。”
裴謹之一聲不吭。
裴珩怒罵了好一會,突然道:“此事,你母親知道嗎?”
“母親已知曉。”裴謹之小聲說著。
裴珩舒了口氣,蕭令曦知道了就好,這等事務,隻能她去善後,怒聲道:“滾吧。”
“侄兒告退。”裴謹之小心翼翼起身,行禮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