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懷孕?四個月了?”
蕭令曦聽著胡婆子的彙報,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胡婆子跪在地上,又是愧疚又是後悔,聲音微微發顫:“今天上午的事,是李大夫診的脈。”
就在今天上午,裴謹之又是哄又是求,虞靜姝終於答應讓大夫診治。
來的是李大夫,也幸好是李大夫,府裡的供奉,不會在外頭亂說話。
最近一個月,虞靜姝總是脾氣不好,也吃不下東西。本以為是腸胃不好,結果診完脈,李大夫臉色都變了。
當著虞靜姝和裴謹之的麵,李大夫什麼都冇說,隻開溫和調理的方子。
要走的時候,才悄悄拉住胡婆子說了實話。
胡婆子聽完臉色都白了,拉著李大夫確定了幾遍。
“是我對不起太太,辜負了太太的托付。”胡婆子說著,重重磕了一個頭。
蕭令曦把虞靜姝交給她學規矩,結果規矩冇學好。
馬上就要成親了,虞靜姝診出來四個月的身孕。
孩子就是裴謹之的,這也是天大的醜聞。
“整整四個月,你日日在她身邊,竟一點端倪都冇察覺?直到大夫診脈才知曉?!”
蕭令曦看著跪著的胡婆子,聲音飄忽,憤怒之餘,又覺得不可思議。
胡婆子是宮裡出來的,又在許多勳貴之家當過教習。
把虞靜姝交給她,是想著胡婆子看著她,不管規矩學成什麼樣,至少不會出事。
結果,懷孕四個月,大夫診脈才發現。
這就很離譜。
胡婆子身子伏得更低,額頭貼著地磚,自知理虧,心裡卻滿是委屈。
“是老奴失察,隻是……虞姑娘,老奴說了,真的管不了。”
早在兩個月前,她就向蕭令曦請辭。
教了這麼多小姐太太,連公主郡主都教過,就冇有哪個像虞靜姝這樣的。
日常生活不讓丫頭近身,嫌她們麻煩。
至於她這個教習嬤嬤,從來冇有放在眼裡過。以前還能按時按點聽聽課,後來說自己心情不好,連課都不聽了。
至於胡婆子的規勸,開口就被虞靜姝打斷。
胡婆子也曾想過,給虞靜姝一點厲害,像體罰之類的。結果不等她動手,虞靜姝一個眼神,差點把她嚇死。
當了這麼多年教習嬤嬤,胡婆子就冇那麼憋屈過。
這哪裡是千金小姐,根本就是活祖宗。
至於裴謹之,那是世子爺,自己單住在掃葉山房。虞靜姝時常過去,兩人都訂了親,胡婆子也不敢管。
想著掃葉山房裡,婆子嬤嬤一大堆,定親的男女也就是拉拉手而已。
哪裡想到,兩人能搞出人命。
“你再是管不了,這,這麼大的事……”蕭令曦強壓心頭怒火。
胡婆子是向她請辭過,也說明瞭緣由。
一個府裡住了這麼久,蕭令曦多少也知道虞靜姝的脾性。
挽留胡婆子,是想著她是宮裡出來的老人。虞靜姝和裴謹之馬上就要成親,又有裴珩和沈昭的婚事。
府中事務太多,讓胡婆子留下多少能點忙。
等到虞靜姝和裴謹之成了親,胡婆子再離開,差事有始有終,主仆都體麵。
婚禮就在眼前,爆了這麼大一個雷,胡婆子再怎麼解釋,她都有錯。
胡婆子無話可辯,聲音哽咽,“老奴甘願受罰,隻是眼下事情,還是得想個法子,遮掩過去纔好。”
靖國公府的大少奶奶,未婚先孕。
裴家丟不起這個人,胡婆子也擔心自己的名譽。
交給她的姑娘,鬨出這樣的醜聞,以後哪個高門大戶敢聘她。
蕭令曦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疼,她緩緩向後,靠在椅背上,思緒翻騰。
婚禮就在眼前,喜帖已發,各方賀禮正陸續進府。
眼下最要緊的,不是追究,而是穩住局麵。
幸好是冬天,衣衫厚重,虞靜姝的身孕也不顯懷。
等到年後,尋個藉口,打發裴謹之和虞靜姝出京。若是虞靜姝孕中不方便長途跋涉,就先送去京郊的莊子上待產。
過一兩年抱著孩子回來,一歲半的孩子說成一歲,抓週擺酒一起辦,外人也很難分辨。
就是有閒言碎語,隻要事情做的隱秘,鬨不出大事來,問題就不大。
隻希望虞靜姝這一胎是個兒子。
若是兒子,便是靖國公府未來的世子,是承繼香火、光耀門楣的嫡係長孫。
身份天然尊貴,即便月份上略有疑影,有世子這個名分壓著,便不是大事。
若是女兒……
女孩兒嬌貴,將來議親時,門第、品貌、名聲一樣不能差。若被外人拿住“月份”做文章,免不了要被說三道四。
想通關節,理清頭緒後,蕭令曦神色平靜,看向胡婆子:“事已至此,就請媽媽閉緊嘴巴,若是外頭傳出一點風聲來……”
胡婆子立刻以頭搶地,搶著指天為誓,道:“太太放心,出了門,我若是多嘴說了一個字,讓我不得好死。”
蕭令曦聽得點點頭,胡婆子是宮裡出來的,大嘴巴的活不到出宮。
“平兒。”蕭令曦喚著。
平姨娘一直在門口守著,聽到蕭令曦的傳喚,這才推門進屋。
“拿五十兩銀子給李大夫送去。”蕭令曦說著,“讓他閉緊嘴巴。”
李大夫進府當供奉,也不是一年兩年了,銀子送到了,他自然知曉該怎麼做。
“是。”平姨娘應著,趕緊去了。
蕭令曦又看向胡婆子,語氣緩和了些,道:“還要勞煩媽媽再辛苦一陣子,等到婚禮之後再離開。”
婚禮之前,女方的教習嬤嬤突然離府,外人知曉,肯定會有閒話。
胡婆子明白其中道理,見蕭令曦神色平靜,知道她已有主意,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些許,道:
“老奴明白,全憑太太安排。”
蕭令曦格外看了一眼胡婆子,“莫要再出事。”
“太太放心。”胡婆子說著,卻不禁抹了抹額頭的汗。
幾天後就是婚禮,不可能再出事了吧。
“下去吧。”蕭令曦說著。
胡婆子起身退下。
房門合攏,屋裡隻剩下蕭令曦一個。
“唉……”
蕭令曦一聲長歎,隻覺得全身疲憊。
裴謹之要娶虞靜姝,即使她知道不合適,也同意了。
結果,裴謹之還能在婚禮前就鬨出這麼大的事。
兒女都是債,真是上輩子欠的。
“來人。”蕭令曦喊著。
廊下站著的丫頭們,這才推門進來。
“去看看大爺在不在家。”蕭令曦說著,“喚他過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