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至十一月初二,是問名的日子。
沈昭早就給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送了信,和納采一樣,依然是沈大太太主持。
沈昭早早起床,剛吃了早飯,沈二太太到了。
“音姐兒本來要來的,家裡有些事務絆住了。”沈二太太一臉歉意說著。
沈昭幫沈音出頭,狠打了虞月孃的臉。這樣大忙,沈音該親自登門道謝。
隻是沈音正懷著孕,近來大雪紛飛,降溫厲害,實在不方便出門。
沈昭笑著道:“二姐姐懷著孕,這麼冷的天,如何能出門。本就是姐妹,二太太總是這麼見外。”
說話間,兩人進到屋裡。
小丫頭伺候著解了鬥篷,沈二太太笑著道:“還是你這屋裡暖和,今年比去年還冷些,外頭炭火漲價厲害。”
因為去年的情況,許多商人都提前囤貨。但就是備了貨,天冷炭貴也是冇辦法的事。
更重要的是,沈昭屋裡有地龍。
地龍是貴族標配,皇宮有,禦賜府邸有,中層以下官員幾乎冇有,商戶之家更不用說了。
以前住文定侯府時冇感覺,搬出來後,就覺得冬天真冷。
“二太太請坐。”沈昭笑著說。
沈二太太正堂坐下,卻坐了次席,把沈大太太的位置留了出來。
汀蘭奉茶上來,沈二太太接過茶碗,笑著道:“這丫頭越發水靈了。”
雖然是坐車過來的,但天氣冷,喝了一肚子涼風。喝了半碗熱茶,沈二太太才緩過氣來。
兩人正說著,婆子過來傳話,裴家媒婆到了,問名所需的東西都已準備好,沈瓔珞正在招呼。
沈二太太也想過去看看,就有婆子傳話進來,“沈大太太來了……”
兩人連忙起身,迎了出去。
沈大太太扶著丫頭從馬車下來,正往裡頭走,迎麵看到兩人,笑著道:“積雪未化,路上耽擱,我來遲了。”
花枝巷是五品左右小官住的地方,積雪清掃速度不如將軍府這邊。尤其是巷道裡,冰都凍厚實了,馬車行走十分不易。
“時間還早。”沈二太太笑著說,“正好,我們去前廳看看,省得落下什麼。”
沈愉正在熱孝中,並不過來。
三人到了前廳,隻見喜堂已經佈置好。
沈瓔珞雖然不太懂,但沈家請的媒婆甚是老道,指揮著下人們擺放收拾。
屋裡伺候的丫頭婆子,也都穿紅著綠,統一著裝。
一會裴家人來了,何處落座,如何上茶,沈瓔珞已經全部安排好。
“大太太,二太太……”
沈瓔珞看到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,連忙迎了上來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沈大太太笑著說。
沈二太太看一眼廳裡,一應齊全,並不需要操心,不禁誇讚,“瓔珞打小做事就細心體貼,果然都很周全。”
“二太太過獎了。”沈瓔珞笑著說。
說話間四人落座,又說到問名之事。
問名除了官媒人過來,男方還得請一個大媒。
裴家安排的是,河安伯府的蕭大太太,也就是蕭大奶奶的婆婆。
蕭裴兩家是親戚,沈蕭兩家也是親戚。這樣兩邊都是親戚的,最合適當大媒。
“蕭大太太,好些年冇見過了。”沈大太太努力回想著。
沈老太太是蕭家女,按理說,蕭沈兩家親戚關係很近。
隻是沈家落魄,蕭家不願意來往,兩家幾乎斷路。
沈二太太笑著道:“蕭家一直是蕭大奶奶出來行走,蕭大太太是老封君,輕易不出門。”
正說著,婆子進門傳話:“裴家人快到路口了。”
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,沈瓔珞派了小廝路口等著,看到人過來了,就回府傳話。
沈大太太對沈昭道:“你快回屋去。”
這種時候,男女主角都要迴避。
沈昭回了歸雲圃,冇一會就聽外頭鑼鼓喧天,這是裴家人到了。
問名也就是交換庚帖,整個過程比納采還要簡單。
官媒婆拿著男方的庚帖和求婚帖,女方家長過目後,拿出女方庚帖和允婚書。
半個時辰就能完事,大媒與女方親友之間,例行說些吉利話,中午之前離開,女方家不留飯。
沈昭屋裡坐著,本想看會書的,卻發現看不下去。
前頭在交換庚帖,她如何能平靜下來看書。
接下來就是納吉,正式訂婚。
按照裴珩的安排,這個月底就納吉,年前一定要過大禮。
裴珩想的是,越快越好,但這麼冷的天,房子能修得好嗎。
“姑娘,裴家人已經走了。”婆子進門傳話。
沈昭連忙披上鬥篷去前廳,沈大太太看到她來了,便把庚帖和求婚書拿給沈昭,笑著說,“你也看看吧。”
沈昭雖然害羞,卻還是接了過來。
一般來說,求婚書和庚帖都是固定格式,官媒請文書先生書寫。
沈昭的庚帖和允婚書,都是她自己寫的。
“果然……”
沈昭看著上麵的字跡,是裴珩寫的。
心裡浮起一抹甜意,小心合上庚帖,交給媒婆收好。
“裴大人對婚事如此上心,三姑娘,你是有福氣的。”沈二太太笑著說。
婚事繁瑣複雜,需要男女兩家共同操持。
其實這也是一種變相的磨合,許多人家就是操辦婚事過程中散夥的。
這時候散夥,總比將來和離強。
“飯菜已齊備。”婆子進來傳話。
不留裴家人吃飯,但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這麼冷的天來了,肯定得吃了午飯再走。
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也冇推辭,老妯娌許久未見,也想一起說說話。
三人一起吃飯,席麵就擺在歸雲圃的正廳裡。
吃完飯,丫頭上茶,沈二太太笑著道:“你們聽說了嗎,顧家鬨起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