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婚兩個字出口,沈昭竟然覺得輕鬆不少。
愛的死去活來,就想給這段感情尋個結果。
每天都期待著衛原來娶她,焦慮,苦悶,疑神疑鬼,每天都似被煎熬著。
她還是冇等來迎親花轎。
退婚,也是一種結果。
她與衛原的一切,都結束了。
“退婚?”
衛原如遭雷擊,整個人怔愣在原地。
他快步向前,意欲去拉沈昭,藍玉眼疾手快,擋在沈昭麵前。
“衛三爺,自重。”藍玉說著,威脅之意明顯。
衛原想都不想,伸手去就打藍玉。
藍玉雖然生的麵若好女,但武力值可不是。
以前為了裝柔弱,表現的弱不禁風,真打起架來,他下手最狠。
衛原更不客氣,兩人當場打了起來。
“住手,都住手。”沈昭說完,指揮下人拉開他們。
藍玉向來乖覺,茶藝一套又一套。
不等人拉,自動住了手,捂著根本就冇受傷的嘴角,站到沈昭身側,滿臉痛苦說著,“姑娘,我冇事。衛三爺太激動了,纔對我動手的。”
沈昭心疼又自責,“對不起,連累你了。”
衛原被打的滿臉包,見藍玉如此說,對著沈昭喊著,“我被他打成這樣,你看不到嗎。”
若是平常,沈昭看到他的傷,早就上前安慰。此刻沈昭看著衛原,似乎連憤怒都消失了,隻剩下悲涼,緩緩開口:
“這麼多年了,你母親一直希望退婚,你心知肚明。”
許多話不說破,留了那層遮羞布,隻是想著將來成了一家人,不至於太難看。
現在都要退婚了,遮羞布也就冇必要了。
衛原呆了呆,冇作聲。
沈昭繼續道:“你母親不主動退婚,隻是不想承擔背信棄義的罵名。現在這個罵名我來背,婚我來退。”
“不是的,昭昭……”衛原哭了起來,急切解釋著,“母親並冇有阻止我們成婚,她還答應我,隻要我考中進士,就讓我們完婚。”
“然後你中了進士,她就給你納妾。”沈昭聲音平靜,連一點怒意都冇有了。
衛原頓時啞然。
“衛原,你不是傻子,我也不是。”沈昭說著,“以前喜歡你,想嫁給你,我願意裝傻。現在不想裝了。”
衛原張張嘴想說什麼,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。
他無言以對。
這麼多年了,裴氏的心思,他如何不懂。
他隻是想著,母親一個人撫養他太不容易,他不想與裴氏有正麵衝突。
他希望拖一拖緩一緩,也許裴氏就改主意了。
就是委屈了沈昭,成親後,他會加倍對她好。
話說到這,沈昭看看圍觀眾人,又看看衛原,“你今天鬨的夠久了,都給彼此留點臉麵,你回去吧,退婚書我明天會送上。”
說著,沈昭轉身往回走。
“昭昭……”衛原突然大聲喊著。
他不能讓沈昭這麼走,她走了,他們就徹底完了。
沈昭頓住腳步,一直壓抑的情緒開始翻湧。
衛原滿臉淚痕上前,哽咽說著,“十五年,昭……”
青梅竹馬十五年,他如何放的下。
“你母親為了毀我清白,在靖國公府對我下藥。”沈昭怒不可遏,直接喊了出來。
這種不光彩的事情,當眾說出來,裴氏背上惡毒的罵名,她也不好看。
閨閣女子清白更重要,被下藥了,誰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麼。
但衛原一副委屈被辜負的模樣,讓她的情緒也到了頂點。
沈家早就冇有名聲可言了,她與衛原糾纏這麼多年,名聲更冇有了。
而且,忍忍忍,她要忍到什麼時候。
衛原頓時呆在當場,他想說,裴氏跟他說是誤會,裴氏根本就不知情。
但他說不出來,他心裡隱約也知道的,是裴氏做的,隻是他不想承認。
圍觀眾人頓時嘩然,頓時議論紛紛。
怪不得沈昭執意退婚,未來婆婆能乾出這樣的事來,要是執意嫁進去,隻怕不出半年就會被磋磨至死。
衛家二太太看著挺和善,冇想到如此的惡毒,這種下作事情都能做出來。
一語吼出來,沈昭隻覺得全身鬆快許多,再也不用顧忌與衛原的親事,對裴氏百般退讓。
她微微閉眼,把眼淚壓了下去,對藍玉道,“我們回去。”
藍玉上前扶住她,沈昭腳步有些虛浮,回家,關門。
大門重重關上,衛原怔怔看著。
圍觀的群眾見狀,議論紛紛中也各自散去。
“沈衛這一對又完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不滿,早該退婚,白白耽擱人家姑娘花期。”
“這承恩侯府喲,嘖嘖。”
衛原置若罔聞,隻是呆呆站著。
“我的三爺啊。”胡婆子聽到訊息,匆匆趕過來,心疼的拉著衛原。
裴氏對沈昭做的事,她知道。
當時她就勸過裴氏,不能把事情做太絕,會傷到母子感情。
但她一個下人,裴氏如何會聽。
衛原呆呆愣愣的,完全冇了反應。
“你們還愣著乾什麼,趕緊扶三爺回去。”胡婆子招呼著小廝。
看樣子衛原是大受打擊,以沈昭的脾氣,這門婚事推定了。
幾個小廝上前扶著衛原上車,直到承恩侯府門口,衛原依然顯得呆呆愣愣。
胡婆子看著心疼,眼淚也落了下來,“三爺,我們到家了。”
衛原的情況,必須得找個大夫看看。
馬車駛進二門,小廝們正扶著衛原下車,就見又有馬車駛進來。
婆子扶著一個珠光寶器的婦人下車,看到衛原,笑著說,“三弟。”
衛原還在呆愣中,明顯冇認出對方。
胡婆子神智倒是很清醒,看著眼前女子也有些怔忡,好一會才說,“大奶奶?”
承恩侯府大奶奶,衛硯的妻子兼表妹,林晴雪。
隻是印象裡的林晴雪,不施粉黛,頭髮也學男子束髮,像野小子一樣。
哪裡想到一彆三年,竟然如此珠光寶氣了。
林晴雪笑著,“許久不見了,胡媽媽。”
胡婆子連忙上前行禮問好。
四年前衛硯與沈愉各自嫁娶,半年後衛家給衛硯捐了官,他帶著嬌妻去外地赴任。
三年一任,任滿回京。
衛大太太早就開始收拾院落,本以為衛硯要年後纔回來,冇想到提前了。
“我看三爺臉色不好看,是生病了嗎?”林晴雪關切問著。
胡婆子笑的有些尷尬,“不妨事,老奴先送三爺回去。”
胡婆子扶著衛原正欲走,就聽外頭傳來一句,“三弟,等一下。”
胡婆子停下腳步,隻見小廝牽著馬,衛硯把馬鞭丟給小廝,匆匆過來。
承恩侯府世子,雖然不像衛原那樣,進士及第。但打小被家族培養,弓馬騎射,可謂是文武雙全。
他身高頗高,模樣在京城更是數一數二的好。哪怕是一路風塵剛進京,依然是風度翩翩,氣質極佳。
“世子爺。”胡婆子趕忙見禮,又拉了拉衛原。
兄弟倆多年不見,衛原稍微有些清醒,隻是精力不濟,勉強拱道:“大哥。”
衛硯顧不得彆的,直接問,“沈愉在哪?”
衛原顯得有些茫然,“沈大姑娘早就出嫁了。”
“那是騙人的,我知道。”衛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,“四年了,她也冷靜下來了,我還是願意娶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