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帶著人走了,沈瓔珞似是支撐不住一般,失聲哭了起來。
沈昭連忙安慰,道:“將軍不知被誰蠱惑了,這肯定不是姐姐的意思。”
若是沈愉的意思,會自己跟沈瓔珞說。
而且這麼多年了,沈愉不止一次提起沈瓔珞的婚事。
沈愉也希望沈瓔珞嫁人,卻是沈瓔珞心甘情願嫁人。
沈瓔珞哭的傷心,“我隻是想陪著姐姐而已,何至於非得趕我走。”
段行野的脾氣手段她是知道的,都讓管家來給她說親了,這是鐵了心的要趕她走。
“將軍肯定是被誰蠱惑了,瓔珞姐姐彆傷心了。”
沈昭一邊安慰沈瓔珞,一邊給汀蘭使眼色。
讓她去浣星居找沈愉,把事情經過告知。
段行野做為將軍府最大的主人,他若是打定主意想趕走沈瓔珞,沈瓔珞隻怕真待不下去。
沈瓔珞侍候沈愉這些年,先不說她如何捨得,沈愉也肯定捨不得。
段行野這是發什麼癲呢。
“反正我不走,讓我走,我就去死。”沈瓔珞邊哭邊說。
沈昭安慰了半晌,直到半下午時,汀蘭終於迴轉,帶回了沈愉的話,“夫人說,請瓔珞姑娘放心,婚姻之事一定由你心意。”
她過去時,段行野正好在室裡,外頭等了許久,段行野才因事離開了一會。
汀蘭趕緊進屋傳話。
沈愉聽到汀蘭的傳話也愣了一下,隨即說了這番話,讓她帶給沈瓔珞。
沈瓔珞這纔不哭了,沈昭又安慰好一會,沈瓔珞情緒才穩定下來。
沈瓔珞與沈昭不同,沈昭是沈家的正經小姐,沈愉的親妹妹。
沈瓔珞的身份半主半仆,段行野要是強行把她嫁出去,沈愉未必拗的過他。
晚飯過後,沈昭和沈瓔珞各自回屋休息。
平常這個時間沈昭會看看書,或者繼續研究火銃改良。
隻是今天,沈愉總是覺得心神不寧,坐在西梢間的書案前,書也看不下去。
“姑娘可是擔心瓔珞姑娘?”曇婆子突然走過來說著。
“媽媽可有辦法?”沈昭連忙問著。
相處這麼久,曇婆子的見多識廣,她是見過識的。
正常辦法想不出來的時候,曇婆子總能想到一些,彆人想不到的辦法。
曇婆子神情嚴肅,卻是把聲音壓低了,道:“這大半日我也在琢磨,這將軍府到底是將軍的府邸。他既吩咐了管家,瓔珞姑娘若是強行抗婚,豈不是傷了將軍的臉麵。”
沈昭歎道:“我何嘗不知,隻是這婚事,瓔珞姐姐不答應。”
“事緩則圓,凡事拖一拖,也許就有轉機了。”曇婆子說著。
段行野選擇把沈瓔珞嫁出去,讓管家操辦,挑的還是軍中四品官員。
就說明段行野雖然不喜沈瓔珞,卻冇打算傷害她,不然直接趕出去更省事。
現在沈瓔珞強行抗婚,讓段行野麵子上過不去,那不喜就有可能變成惱羞成怒。
沈愉就是有辦法勸服段行野改變主意,那也得把台階搭好。不至於讓人覺得,堂堂大將軍連府裡人的婚事都做不主。
沈昭大喜,連忙問,“媽媽可是想到好主意了。”
“也說不上主意,隻是一些小見識,姑娘暫且聽聽。”曇婆子說著。
辦法就是,讓沈瓔珞暫時出家。
段行野剛打了勝仗,再是勝仗也難免有死傷。
沈瓔珞代發修行,一為陣亡將士誦經超度,二為夫人祈福康泰,固家宅根本。
這種理由,在其他家可能行不通,但對於現在的將軍府,就是大義。
嫁不嫁人的都是小事,沈瓔珞這是為國為家修行。
也不用去廟裡,沈昭現在住的這所彆院,空房子那麼多,收拾一處出來,讓沈瓔珞住滿四十九天,就是祈福了。
如此一折騰,兩個月時間都過去。
事緩則圓,兩個月後肯定又有變故,段行野不再提婚事,這事就過去了。
“媽媽果然足智多謀。”沈昭覺得這主意不錯。
把事情拖過去,既不用撕破臉,也不用吵來吵去。
沈瓔珞還要在將軍府生活下去,就是沈愉護著她,也不能與段行野鬨太僵。
段行野也是癲,沈瓔珞打小就侍候沈愉,從小到大的情份,自然比普通人親近的多,不然沈瓔珞也不會如此儘心心力。
連這種醋都吃,段行野的佔有慾也太強了。
“隻是突然之間,瓔珞姐姐代發修行,為將士們祈福……”沈昭說著。
好歹得找個理由,不能太假了。
曇婆子笑著道:“這個容易,我與月水庵的庵主靜淵師太有幾分交情,我明天就去找她。過兩天就是‘授衣法會’,姑娘和瓔珞姑娘過去後,巧遇‘點化’一番,事情就順理成章了。”
沈昭聽得點頭,道:“媽媽想的周到,就這麼辦。”
說著,示意汀蘭取五十兩銀子來,交給曇婆子。
這不是給曇婆子的,是給靜淵師太的。
平白無故的,又是巧遇,又是點化,不能讓人家白配合。
“不用這麼多。”曇婆子道,“三十兩就足夠了。”
沈昭笑著道:“剩下的給媽媽打酒喝。”
自從曇婆子來到她身邊,有為難的事,她真能幫上忙。
曇婆子死活不收,最後還是汀蘭多塞給了她五兩,收了三十五兩。
沈昭道:“我這就去告訴瓔珞姐姐。”
“不著急,姑娘也容瓔珞姑娘好好想想。”曇婆子笑著說,“明天說也是一樣的。”
沈瓔珞雖然是半主半仆,但一直以來的生活,冇人拿她當下人。
若是想長長久久的留在將軍府,她也得思考一下,要用何種身份自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