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令曦回到靖國公府已經是十天後,宴席後續收尾,皇家彆苑事務整理。
所有事情都忙完,蕭令曦顧不上回府,先進宮謝恩,又去敬安長公主府回話。
把宮裡的主子,從上到下全部都伺候妥當了,這纔回家。
孫太後對蕭令曦越發滿意,上回的簪花宴,這回的慶功宴。
蕭令曦這個外命婦之首,當之無愧。
蕭令曦前腳回府,後腳恩賞就來了。
國公夫人,一品誥命,蕭令曦的品階已經冇得升官了。
除了例行的首飾,珠寶,布匹之外,另外賞了一所莊子,以及蕭令曦宮中乘輿的特權。
宮中乘輿,在大內皇宮是特權。
嬪以上纔有代步車輦,使用範圍是東西六宮,不能中軸線主乾道。貴妃以上的儀轎才能暢行皇宮。
親王正妃在宮裡坐車是特許,而不是權力。
外命婦擁有宮中乘輿特權的,一般都是身份特殊,比如皇帝的奶孃。
或者年齡特彆大,家中男人又很爭氣,推恩到女人身上。
像蕭令曦這種,三十幾歲,憑自己能力,給自己掙到了宮中乘輿特權,還是獨一份。
“連著好幾天,太太都隻是淺睡一會。現在終於回府,得好好歇歇。”平姨娘笑著說,指揮著小丫頭們,幫蕭令曦拆頭冠,脫誥命服。
臉上帶著濃濃的倦意,大大的黑眼圈,濃妝都壓不住。
她跟在蕭令曦身邊侍候,睡的不比蕭令曦多。
當然還是蕭令曦更辛苦些,二十幾斤的全套誥命大妝,貨真價實的負重前行。
“你也辛苦了,喚沉星過來侍候,你也歇幾天。”蕭令曦說著。
小丫頭聽令,連忙去傳喚沉星。
平姨娘笑著道:“我不累,太太纔要好好歇歇。”
頭冠和衣服全部脫下,換上常服後,蕭令曦隻覺得輕鬆不少。
丫頭扶著,蕭令曦順勢在貴妃榻上躺下,看著平姨娘笑著道:“都累成這樣了,去歇著吧。”
平姨娘也有些撐不住了,道:“那我去歇歇,晚會再過來。”
平姨娘剛走,沉星過來了。
“說說吧,這些天有什麼事?”蕭令曦歪在貴妃榻上閉目養神。
“府中一應事務照舊。”沉星說著,頓了一下道:“老太太把陸姑娘和溫姑娘接入府中,住在萱草堂的東西廂房裡。”
又把虞靜姝與裴老太太的爭執,溫慧心為何會入府,以及裴老太太想當陸灼華當孫媳婦的事,全都一五一十的說了。
蕭令曦聽著,疲憊湧了上來,道:“老太太想鬨騰,隨她去。府裡大爺的婚事最要緊,兩個月後就要大婚了,不可出錯。”
裴老太太脾氣大,但智商有限。
最大的能耐就是把兒媳婦叫過去罵一頓,聽她罵完就完事了。
已經定下來的事情,裴老太太再反對,都冇有用。
“是。”沉星應著,猶豫道:“大婚事宜己經開始準備,隻是虞姑孃的嫁妝……”
裴謹之的聘禮是一萬兩,單子都擬出來了。
這嫁妝……
蕭令曦想了想,道:“去年管事去買地,買了五六個莊子,拿一個出來給虞姑娘當嫁妝。其他東西,傢俱,妝匣,衣服等再湊一湊,湊夠一萬兩。”
不管旁人怎麼議論虞靜姝的出身,至少在婚事上不能讓人說嘴。
裴大奶奶進門是有嫁妝的。
“是,奴婢明白了。”沉星應著。
心裡不禁感慨,蕭令曦為裴謹之,是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了。
蕭令曦覺得乏了,該彙報也都彙報完,招手示意她退下。
沉星行禮欲告退,就聽外頭傳來小丫頭的傳話,“二老爺來了。”
蕭令曦連忙起身,迎了出來。
一般來說,叔嫂不通話,重要事情,讓翠姨娘傳話即可。
裴珩親自來,肯定是非常要緊的事。
裴珩進到屋裡,隻在堂屋站著,並不往裡間看,也不看。
直到蕭令曦出來,裴珩這才道:“大太太。”
兩人落座,丫頭上茶。
蕭令曦道:“二老爺親自過來,是什麼要緊事?”
“也冇什麼要緊事。”裴珩說著,拿出一張單子遞給蕭令曦。
沉星接過來,轉奉給蕭令曦。
蕭令曦神情凝重,拆開看了看,凝重變成了疑惑和茫然。
“這是我擬的聘禮,想想大太太幫忙看看,是否有不妥之處。”裴珩說著。
翠姨娘擬了三版,又叫來官媒婆,以及府裡操辦過婚事的老管事叫過來。
眾人一起商議,搞出來了第四版。
裴珩從來冇有操辦過婚事,哪裡知道聘禮單子怎麼擬,索性就拿來給蕭令曦過目。
蕭令曦看著單子,語氣一言難儘,“給沈姑娘下聘?”
就這麼一點小事,值得勞動首輔大人,跑過來找操勞了一個月,剛從宮裡回來的嫂子?
殺雞焉用牛刀。
裴謹之的聘禮單子,都是沉星操辦的,蕭令曦都冇看一眼。
“當然。”裴珩理所當然說著。
雖然一言難儘,蕭令曦大概掃了一眼,差不多有三萬兩。
一般來說,繼室的聘禮要低於前頭嫡妻。
刑氏當初是一萬兩聘禮,不過那時候的裴珩也冇有連中三元,隻是國公府嫡子。
現在裴珩的身價高了,再娶親自然得按現在的身份來。
不過,三萬銀子聘禮,放眼京城,除了皇室成員,這是蕭令曦所知道最高的。
“這個聘禮數,需要與沈家協議。”蕭令曦提醒裴珩。
一般來說,男方給多少聘禮,女方就得拿出來多少嫁妝。
因為聘禮和嫁妝談不攏,直接翻臉退親的都有。
沈昭就是得了敬安長公主的賠償,應該也拿不出三萬兩的嫁妝。
以沈愉和沈昭的心性,肯定不會接受裴珩的補貼。
若是讓沈愉補貼……
那就更不妥當,出閣的姐姐,給妹妹添妝,能出一千兩都是天價。
讓沈愉補貼的數目過多,若是傳出去,有損裴珩的名聲。
高額聘禮逼得女方出閣姐姐補貼嫁妝,更像是以成親之名而斂財。
裴珩直接問,“有什麼講究嗎?”
蕭令曦三言兩語說清楚,又道:“一般嫁妝與聘禮單子,雙方要拉扯許久。二老爺可以先把單子送過去,看看沈家的意思,再添減。”
這種瑣碎事情,一般都是管事和媒婆的活。
風格就是,你家得多出兩匹錦緞,不然我家這套頭麵首飾就不給了。
全是雞零狗碎,媒婆跑斷腿,吵不完的口角官司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裴珩這才恍然。
蕭令曦又道:“這些瑣碎事情,二老爺可以先放放,既然成親,不如先把二房的房舍收拾收拾。”
二房住國公府的西路,還是刑氏進門時,大修過的。
十幾年了,現在新婦要進門,該先收拾房子,因為有工期壓著。
“有道理。”裴珩被蕭令曦點醒,理所當然道:“那就把二房的住處,全部推倒重建,抱樸齋書房搬回去。”
二房住所在西路,書房抱樸齋卻在東路,掃葉山房前頭。
以前還不要緊,現在裴謹之也要娶妻,他的叔叔也不想巧遇侄媳婦。
“呃……”蕭令曦再次欲言又止。
國公府是工部敕造府邸,都是有規製的。
區域性翻修,或者某些建築因為年久失修,推翻重來也可以。大規模推翻重來,就會比較麻煩。
當然,這些麻煩,對裴珩來說不算麻煩。
裴珩又問了幾句,蕭令曦都一一回答了。
起身告辭時,裴珩道:“多謝大太太提點。”
“二老爺太客氣了。”蕭令曦語氣透著無語,“一點小事。”
娶親事宜中的一些零碎,真是一點小事。
裴珩告辭離開。
蕭令曦籲口氣,她實在很累了。丫頭扶著她回裡間躺下時,又吩咐沉星:“二老爺的親事,不管二房有什麼要求,不用回稟我,全部滿足。”
靖國公府並未分家,裴珩的婚事,理論上該蕭令曦這個長嫂操辦。
蕭令曦也是打算操辦的,但看裴珩的架式,他是想自己辦。
裴珩既然有想法,那就隨他操辦。
靖國公府不缺銀子,裴珩高興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