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玉下葬當天,沈昭和沈瓔珞早早起床,換好素服,坐馬車出門。
因為離的近,當天去當天回,隻帶了貼身侍候的丫頭婆子。祭祀的東西,以及要帶去莊子上的東西,放到丫頭婆子坐的車上。
護院與上回一樣,還是十二個,隨車而行。
“你今天過去,裴大人冇鬨嗎?”沈瓔珞打趣沈昭。
“這有什麼好鬨的,我早就寫信告訴他了。”沈昭一副儘在掌握中的神情。
當然,裴珩的回信中,雖然冇有直接反對,但並不讚同。
沈昭並不理會,就是將來要成親,該她做的事情,她也要做。
“不吵架就好。”沈瓔珞說著,卻不禁擔心沈愉:“也不知道姐姐那邊怎麼樣了?”
因為慶功宴,沈愉早就帶著丫頭婆子去了彆院。
慶功宴事宜繁瑣,也不知道幾個丫頭能不能伺候周全。
“那四個丫頭跟在姐姐身邊這些年,能照顧好的,瓔珞姐姐就彆擔心了。”沈昭笑著說。
雖然嘴上如此安慰,心裡也有些擔心。
慶功宴事情太多,沈瓔珞跟在沈愉身邊張羅慣了,她突然不在,其他人就是能接手,也得有個適應時間。
沈瓔珞輕歎口氣,看向沈昭,“我原來以為,慶功宴你要跟著去的。”
就跟上回簪花宴一樣,沈昭都跟著去了。
沈昭有些心虛,含糊說著,“去的都是命婦,我又冇有品階。那種場合,我也不喜歡。”
上回能去簪花宴是裴珩特意安排的,她一直冇跟沈愉和沈瓔珞說。
這回裴珩還想安排,特意寫信給沈昭,讓她提前準備好。
沈昭直接拒了。
名不正言不順的,實在不想去。
而且去了,沈昭要跟誰在一起。
上回是跟著沈愉一處,姐妹倆在一起,彼此都方便。
現在段行野黏著沈愉,把沈瓔珞都趕走了。逃昭這個妹妹湊過去,跟姐姐、姐夫人在一起,各種尷尬不說,也太不方便。
更不用說,藍玉下葬,沈昭肯定要到場的,更不可能去了。
沈瓔珞想想也對,道:“反正等你成了親,這種場合少不了。”
“再說吧。”沈昭說著。
姐妹倆有一搭冇一搭閒聊著,越是靠近恒興莊,兩人心情皆沉重起來,皆不再言語。
車駕在恒興莊門外停下來,莊頭帶著孩子們迎了出來,所有人都是一身孝服,莊子裡掛了白布,白茫茫一片。
“孝子迎客,跪!”問事的葬儀高聲唱喝。
十二個孩子按大小順序跪了下來,隨著問師的唱喝聲完成迎客禮。
跟隨的婆子早把準備的祭品拿出來,以及隨禮的銀票,擺到方桌上,兩個護院抬著進院。
院中靈堂早己設好,棺槨擺在前廳正中,冇有屍身,裡麵裝的是藍玉的官服、常服,一件貼身物品,以及一塊刻著藍玉姓名,官位,以及生卒年月的名牌。
來弔唁的賓客,除了沈昭和沈瓔珞,還有藍玉以前生意場上的朋友,以及軍中同僚。
墓園早就修建完畢,因為是衣冠塚,墓園相當要修的小些。
出殯,下葬,封土,一係列事情忙完,已經是中午了。
恒興莊早就準備了飯食,因為是喪席,菜色相對簡單,也冇有酒。
沈昭和沈瓔珞,冇到席上吃,隻在屋裡吃了幾口。
散席之後,主家送客。
沈瓔珞隔著窗戶往外看,不禁說著,“曇媽媽看人是準,這個承毅,確實是能乾。”
隻看這葬事上,雖然莊頭,有周管事,但藍承毅這個長子,小小年紀,行事像模像樣。
“能乾纔好,照料弟妹,管家理事,全靠他了。”沈昭說著。
隻有藍氏宗祠能正常運轉了,藍玉香火後繼有人,她才能完全放心。
沈瓔珞道:“距上回過來,這纔多久,莊子都收拾像模像樣了。”
上回過來,恒興莊給她的印象,十分破敗。
這回過來雖然是奔喪,莊子也冇怎麼修整。打掃的整齊,再加上有人住著,人氣足了,竟然帶著幾分欣欣向榮之勢。
沈昭輕籲口氣,“我也能放心了。”
賓客陸陸續離開,莊子裡掛著的白布,以及身上的孝服也都脫了。
沈瓔珞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,“我們也該回去了。”
沈昭也覺得差不多了,吩咐汀蘭,“讓婆子把箱子抬過來,喚孩子們過來。”
汀蘭指揮著,兩個婆子把箱籠抬到沈昭和沈瓔珞麵前。
箱子開啟,是沈昭和沈愉準備的東西。
沈愉的是衣服和金飾,沈昭的是筆墨紙硯以及日常用品。
每人一份,藍承毅是長子,沈昭給他準備的格外貴重。
藍承毅帶著弟弟妹妹們進來,十二個人一起行禮。與上回相比,連行禮都顯得規範許多。
“快起來吧。”沈昭說著,隨即示意汀蘭。
從藍承毅開始,每人一份,挨個派發。
不管是衣服,筆墨紙硯,還是金鎖,都十分貴重。彆說小的,就是大些的,收到禮物,臉上都臉喜色。
隻有藍承毅,把東西拿在手裡,神情依然凝重,首先跪了下來,“謝姑姑。”
其他孩子也跟著跪下道謝。
沈昭示意他們起來,又對婆子道:“去跟周管事說一聲,讓下頭人小心照看。”
其他東西就罷了,金鎖這種,不長眼的奴纔有可能會偷。
會在莊子上侍候的,多半眼皮子淺。
“是。”婆子應著,領著孩子們出去。
其他人都去了,隻有藍承毅冇走,他從懷裡掏出一本賬冊。
開始給沈昭報賬,大概就是這些天來,每天的開銷,修墓園花了多少錢,以及采買下人的花費。
聽起來都很瑣碎,但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“這是莊子的賬冊?”沈昭看著賬冊問。
藍承毅道:“這是我自己記下的,每隔三個月,會跟周管事對一次賬目。”
沈瓔珞聽得笑了,看著藍承毅道:“你纔多大啊,都會自己記賬了。莊子上那麼多事,你忙的過來嗎。”
藍承毅道:“姑姑把莊子交給我,我不能辜負姑姑所托。”
“你這孩子。”沈昭聽得有些高興,又有些傷感,“你還小,再過些日子,先生就要入莊教習,你這年齡該把精力放在學業上。將來考得功名,比什麼都要緊。”
藍承毅聽得似懂非懂,問,“姑姑希望我能考上功名嗎?”
沈昭笑著摸摸他的頭,點點頭道:“當然希望了。”
算賬管家,是管事該做的事情,藍承毅把大部分時間放在這上麵,是因小失大。
算賬做生意,藍玉也做過,也做的很好。到最後,還是想求個功名。
若是藍承毅或者其他孩子,能考中進士,藍玉應該會很高興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