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愉看著弩箭甚是不解,直接問,“有什麼話,你就直說吧。”
管家這才緩緩道來。
沈昭改良弩箭的全過程,不但他知道,府裡的護院都知道。
後來沈昭把弩箭的改良方案,寄給了軍中的藍玉,想讓他靠此換取軍功。
藍玉去世後,管家以為是弩箭方案還冇來的及提交,或者提交了,軍中還冇來的及製作。
所以藍玉的功勞上,並冇有這一筆。
直到大軍班師回朝後,管家的舊友也跟著段行野回了將軍府,與他聊天時,拿出這把弩箭來。
說是軍中一個叫張三的人獻上的利器,威力驚人,助大軍屢建奇功。
張三被特彆嘉獎,現在己是六品官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沈愉聽懂了,臉色瞬間蒼白,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,“這個張三,搶了藍玉的勞功?”
隻是搶功勞還好,若是……
管家是軍營裡出來的,深知裡頭的門道,沉聲道:“我將事情始末告訴了陳晦陳大人,他……己查清真相。”
張三這回也跟著回京了,陳晦親自查問,一個時辰不到,張三就全部招了。
張三與藍玉都屬於後勤部隊,藍玉七品官,張三八品官。
張三在藍玉的營帳裡看到了弩箭和圖紙,就想搶功勞。設計陷害了藍玉,纔有後來藍玉的慘死。
“所以,是這把弩箭,害死了藍玉。”
沈愉喃喃低語,死死盯著弩箭,臉色蒼白至極。
這是沈昭送給藍玉的補償,卻成了藍玉的催命符。
沈昭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來,傷心之餘,更添憤怒。
就是藍玉與沈昭冇有婚約,藍玉在沈家這些年,相處這麼久,也似親人一般。
若藍玉真是馬革裹屍,戰死沙場,那是軍人的宿命。
雖然也很傷心,但既上了戰場,刀槍無眼,這個後果是要接受的。
現在告訴她,藍玉並不是死在敵人的刀槍之下,而是被人迫害,沈愉如何不憤怒。
“藍玉既然跟隨將軍出征,他與昭昭有婚約在身,一個八品小官,如何敢的!”沈愉說著,努力擦著眼淚。
一個八品小官,加害主帥的妹夫,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如此行事。
管家沉默,歎氣道:“藍大人在軍中,從來不說與將軍的關係,隻說是自己商戶。”
藍玉不想沾沈昭的光,讓人覺得他是靠女人,他要自己建功立業。
軍中無人知道藍玉和段行野的關係,隻以為藍玉是個無權無勢的小商人,想跟著混軍功。
藍玉雖然精明能乾,但底層軍士中,更多的是腦袋掛在褲腰帶上,拿命換前程,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能取人性命。
為了軍功,謀害同僚並不少見。
“他……唉。”沈愉一聲歎息,心裡越發覺得難受。
管家低頭道:“張三己經招供,要如何處置,全聽夫人安排。”
“殺人償命,天經地義。”沈愉深吸口氣,努力平複著情緒:“按照軍法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。”
“是。”管家應著。
沈愉看著管家手裡的弩箭,好一會才道:“此事悄悄處置,要瞞著昭昭。”
因為婚約之事,沈昭對藍玉本就有愧,為他建宗祠,收養子嗣,情緒剛剛好轉。
若是讓沈昭知曉,藍玉是因為她送的弩箭而死,這輩子都會有個心結在。
雖然對不起藍玉,但沈愉做為姐姐,希望沈昭能夠幸福。
“是,夫人放心。”管家說著。
他也如此想的,所以先來稟告沈愉,讓沈愉定奪。
“藍玉的喪儀,可安排妥當?”沈愉問著。
管家道:“蓮華寺的法事己做完,五天後下葬。”
藍玉的葬儀是在廟裡舉行,法事也是要廟裡做的。正式下葬的日子,是點墓穴的風水大師,特意挑好的日子。
“三天後,就是慶功宴。”管家提醒沈愉。
這回慶功宴是蕭令曦主持,總共五天,在皇家彆苑舉行,與武陵春色緊挨著的。
慶功宴的主角是段行野,沈愉做為段夫人,需要提前過去。
附近的彆院已經收拾出來,隻等主子們過去。
藍玉下葬,沈愉肯定參加不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沈愉說著。
管家知道沈愉與藍玉的關係,差點要成一家人,歎息道:“夫人節哀。”
沈愉隻覺得疲憊至極,說不出話來,揮手示意。
管家道:“我先告退了。”
管家行禮退下,喚丫頭進來侍候。
半夏和聽嬋帶著小丫頭們進來,就見沈愉榻上坐了一會,努力平複著情緒。
半夏和聽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麵麵相覷,不知道要說什麼。
這種事情,都是沈瓔珞處理的,她們雖然是貼身丫頭,但論交心,都不如沈瓔珞。
沈愉坐了好一會,終於開口,“倒碗茶來。”
半夏趕緊倒茶端上來,沈愉接過茶碗,藉著熱茶,壓下心底的難受,努力平複心境。
“這都晚上了,瓔珞姐姐還不回來嗎?”半夏小聲說著。
原本房裡的事,都是沈瓔珞張羅的。
有她在,丫頭們都覺得有主心骨。
現在沈愉難過,她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。
“讓她先陪著昭昭吧。”沈愉說著,又吩咐半夏,“一會你去歸雲圃,跟瓔珞說,慶功宴不用陪我去了。藍玉下葬,我不能過去,她陪著昭昭去。”
半夏愣了一下,不禁道:“瓔珞姐姐不跟著去嗎?”
慶功宴是大事,如何穿衣如何打扮,東西如何安置,下人之間如何協調。
這些事情都是沈瓔珞在張羅的,突然間她不去,房裡事務要如何料理。
“不用。”沈愉說著,看向半夏和聽嬋,“你們勤快些,忙得過來。”
半夏心中惶恐,這不是勤快的事,整理內務也是一門學問,她們做不來。
“是。”半夏應著,趕緊去了。
沈愉又吩咐聽嬋,“吩咐婆子,藍玉下葬,祭品一定要準備好,不能因為府裡的事務耽擱。另外去庫房,挑些素淨的料子,讓針線上的婆子趕工,每個孩子三身新衣,這幾天就要趕製出來。另外每人一個長生金鎖,一起送過去。”
“是。”
聽嬋應著,心裡覺得給得太多。
又見沈愉神色認真,也不敢詢問,趕緊過去吩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