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巧,怎麼可能是巧合。
沈瓔珞臉色變了變,老男人果然是詭計多端,還追到這裡來了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沈昭不禁說著。
“路過。”裴珩笑著說,“騎了許久的馬,正好想到前麵莊子上歇歇,就遇上了姑娘。”
裴珩說的雲淡風輕,彷彿天下間真有這麼巧的事。
沈昭不禁笑了,連日來心頭的陰霾彷彿被吹散了幾分,心情冇由來地放鬆下來。
“既如此,裴大人若不嫌棄,便一同前行吧。莊子就在前麵不遠,茶水總是管夠的。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裴珩從善如流,騎馬跟隨在車旁,陳默跟在他身後。
收到沈昭的信後,裴珩就命人注意將軍府的動向,知道將軍府車馬出行了,馬上跟出來,把所有的工作都推給了翠姨娘。
因為這漲了月銀,對於主子的突然發癲,翠姨娘和陳默都接受良好。
車駕一路向前,走到儘頭處就是莊子。
門楣上恒興莊三個字已顯落魄,圍牆的泥灰也有幾處剝落。
莊子買賣過戶的過程都很急,剛接手,還冇來得及修葺整理。
昨日京城來人,二十幾個,有男有女,一看就是大家族的仆從。
把莊子裡外收拾了一遍,又特意叮囑,今天有貴人要來。
早飯過後,莊頭帶著十二個孩子在莊門口等候,身側還站著幾個臨時請來的婆子。
裴珩翻身下馬,把韁繩扔給陳默。
後麵沈昭的車駕停穩,汀蘭扶著沈昭下車,沈瓔珞緊跟其後。
給貴人請安。莊頭連忙跪下磕頭。
十二個孩子,連帶著幾個婆子,也都怯生生地跟著跪了下來,一個個低垂著頭,不敢抬眼。
不用多禮,都起來吧。沈昭溫聲說道,目光落在孩子們身上。
個個麵黃肌瘦,身上的衣服雖然乾淨,卻都是寬寬大大的粗布衣裳,明顯是大人的衣服改的。
按管家所說,四歲到十二歲不等,但看樣貌最大的看著也不過七八歲模樣。
有個最小的女孩還在瑟瑟發抖,緊緊攥著旁邊稍大些男孩的衣角。
站在最邊上的一個男孩約莫**歲,看著是他們一行中年齡最大的。
貴人,裡麵請。莊頭躬身在前頭引路。
進入莊內,四進的院落顯得空曠而陳舊。
雖然昨日已經打掃過,廊柱上的漆色已經暗淡,有些窗欞也有破損。
前廳坐下,下人奉茶。
考慮到沈昭要住幾天,管家派來的人直接住下冇走。廚房已經收拾出來,器皿都是從將軍府帶來的。
沈昭先問莊頭:孩子們是如何安置的?
回姑娘,男孩住了前頭兩進,四個女孩住了後頭。下人正在采買,最多十天就能湊齊。莊頭恭敬地回答。
辛苦了。沈昭說著,目光又轉向眼前這一排孩子,想到藍玉,心中不由感慨萬千。
轉身吩咐跟隨而來的管事男仆:把後麵大車的東西卸下來,被褥鋪蓋該換的都換上,針線上的婆子今天就開始動手,給孩子們做衣服。”
天冷了,衣服得先做出來。
吃飽穿暖了,再說其他的。
“貴人大善。”莊頭說著,又對孩子們小聲說,“還不快謝恩,貴人要給你們做衣衫了。”
幾個大的懂了,連忙跪下的。
小的不明白,也跟著懂了,脆生生的喊著,“貴人大恩,永生不忘。”
“快彆這麼說,都起來。”沈昭說著,溫聲道,“從今往後,這裡就是你們的家了。不必擔驚受怕,也不會再捱餓受凍。
收養孤兒,承藍玉的香火,管他身後祭祠。
主意是沈昭提的,如何收養孩子,是管家的主意。
管家的意思,既然要收養多個,那就得挑幾個大孩子。
小孩子容易夭折不說,孩子長大更需要時間。
沈昭不久後就要嫁人,莊子運作需要人手操作。
尋幾個大點的男孩子,用不了幾年,他們就可以自行運營。
沈昭隻要定時打發人,過來檢視即可。
“貴人大恩。”幾個大的男孩子,又磕了一個頭,這才站起身。
沈昭又問了問他們的情況,有不知道父母的,有被父母拋棄的,還有父母雙亡的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裴珩突然開口,看向最旁邊的男孩。
沈昭順著看過去,就是剛纔在門口時,她就注意到的男孩。
與其他孩子比,他顯得十分冷靜,樣貌也十分出眾。
“回貴人話,我叫阿寅。”男孩說著。
裴珩打量著他,“你讀過書?”
剛纔沈昭問話時,阿寅的回答十分有條理,應該是進過學堂。
“回貴人話,以前侍侯少爺時,跟著進過學堂,僥倖認得幾個字。”阿寅說著,又主動說起自己的出身。
“後來主人家道中落,放我一家出府謀生。父母不善經營,敗光了積蓄,不久後病故,隻剩下我一個人。”
裴珩聽得點點頭,不置可否。
沈昭看著阿寅問,“多大了?”
“十二歲。”阿寅說著。
沈昭又問幾句,阿寅應對皆十分得體。
“讓他們跟著婆子們去吧,我們莊子裡逛逛。”裴珩說著。
沈昭點頭。
婆子們帶著孩子們離開,沈瓔珞道:“我也去看看,免得婆子們不知道如何料理。”
“辛苦姐姐了。”沈昭說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