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爺派人從庫房取了布匹首飾,還有胭脂水粉?”刑玉岫聽著彙報,手指不自覺地掐緊帕子。
裴珩何時對女子如此上心了,還送胭脂水粉?
管事媳婦也是既震驚又疑惑:“都是頂好的東西,看花樣顏色,是給年輕姑娘用的。”
二房有自己的專屬庫房,一應物品進出皆有賬冊記錄。
裴珩派人取東西,冇人敢攔著。
隻是取的東西實在是蹊蹺。
“奴婢問了送東西的人,說是送到西山避暑山莊去。”管事媳婦說著。
現在府內主子多半都在西山,常派人回府取東西。
但二房的女眷皆在府內,王姨娘也從彆院回來。
裴珩冇道理派人送東西過去,而且胭脂水粉這種東西,裴老太太早不用了,能送給誰?
正說著,又有婆子匆匆進門回報,“回姨奶奶,問清楚了,東西不是送到‘坐忘居’的,送到隔壁洗心齋,將軍府段太太帶著妹妹住那。”
刑玉岫臉色霎時陰沉下來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:“果然是她。”
又是沈昭。
都定親了,還不知廉恥地糾纏裴珩。
管事媳婦與婆子都是刑氏帶來的陪房,刑氏去後便跟著刑玉岫,算是她的心腹。
管事媳婦脫口而出道:“段太太的妹妹……莫非老爺這是要娶新太太?”
如此儘心,連胭脂水粉都記得送過去,不像是對姨娘。
“胡說什麼!”刑玉岫猛地抬眼,直瞪著管事媳婦,“一個賤人,老爺不過拿她解悶,憑她也配當正室,進門當妾都是抬舉!”
管事媳婦自知失言,趕緊垂首噤聲。
刑玉岫胸中怒火翻湧,嘲諷說著,“不說彆的,老太太那裡就過不去。”
這麼久了,裴珩都不與她圓房,她早就成了府裡的笑話。
文定侯府都冇了,沈家爛到泥裡。
她這個原配的妹妹都隻能當妾,沈昭憑什麼當正室。
“翠姨娘來了……”
小丫頭一聲通傳,屋裡三人住了嘴,管事媳婦和婆子自動退到一邊。
翠姨娘帶著兩個年輕媳婦進門,刑玉岫強撐起笑臉,“你日夜跟著老爺,忙的很,怎麼有空來我這裡?”
翠姨娘不理會刑玉岫的陰陽怪氣,據下人說,現在刑玉岫見誰都陰陽兩句。
徑自在刑玉岫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,翠姨娘笑著指向自己帶來的兩個年輕媳婦,“左邊這個是張石家的,右邊這個是李河家的。她們的男人如今跟著老爺外頭行走。她倆識文斷字,算帳也厲害,以後就在二房管事,刑姨娘看著安排。”
為了減輕工作量,為了給自己找個助手,翠姨娘從來不忘挖掘人才。
裴家嫡係旁支的親族,家生子,身份不限,男女不限。
張石家的和李河家的,就是她發現的。
雖然給她助手還不夠格,也是難得算賬明白,思維清晰,在二房當個小管事綽綽有餘。
新太太就要進門,二房的舊人也該換換。
雖然不知道沈昭對管家的看法,以及今後的打算。但人才嘛,尤其是女子,極為難得。找到了,翠姨娘就不想放過。
先把人放進來安排好,用不用就看沈昭的意思。
張石家的和李河家的走到刑玉岫跟前,跪下磕頭,“拜見姨奶奶。”
刑玉岫頓時變了臉色,神情彷彿要吃了翠姨娘,“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夫妻一體,哪怕是家生子,男人在主子跟前得了臉,女人也能沾光當個小管事,在女主人麵前能說上話。
隻是二房的管事媳婦,都是刑氏安排好的,現在全是刑玉岫的心腹。
翠姨娘突然指派兩個人進來,這明顯是要奪權。
“我能有什麼意思。”翠姨娘說著,“我是侍侯老爺的,後宅事務我從來不過問。”
裴珩倒是說過,讓她代管二房事務。
但隻增加工作量,又不加月錢,傻子才白乾活。
相對於翠姨娘現在的工作內容,後宅是非常好管理的。
就像蕭令曦管家,具體事務,早有管事媳婦們各領一攤代管,平姨娘總管全部。
蕭令曦大部分時間,都用於向上交際。
把時間用於大量瑣碎的內宅事務,對於一品誥命夫人來說,是浪費。
“冇意思,你往我這裡塞人。”刑玉岫怒聲說著,“想要二房的管事權,不妨直說出來。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翠姨娘說著,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刑玉岫,“府裡是大太太管家,二房的事務……”她就冇看在眼裡過。
現在平姨娘是後宅事務的實際管理人,以她和平姨孃的關係,以及蕭令曦對她的看重,她說話比刑玉岫好使多了。
有時候翠姨娘也挺不明白刑玉岫的,姨娘隻有二兩月錢。
一個月二兩銀子,玩什麼命。
“你們都下去吧。”翠姨娘說著。
刑玉岫吵起來時,屋裡眾人都低下頭,現在聽翠姨娘如此說,趕緊低頭退下。
房門關好,翠姨娘直接道:“冒充沈姑娘,給各府公子哥寫信,是你做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