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的是個閨閣少女,十六七歲的模樣,青春靚麗,看向沈昭的目光卻帶著挑剔與比較。
沈昭不認識她,禮貌笑著,卻疑惑問,“你是?”
“這是我二姐。”裴允之小聲說著。
他跟在沈家人身後進門,因為屋裡女眷多,他自覺找了個角落,沈家旁邊的位子上坐下來。
“原來是裴二姑娘。”
沈昭瞭然,這是裴氏給衛原挑的媳婦。
看裴二孃這副興師問罪的神情,看來對衛原也是滿意的。
嗬,婆婆滿意,媳婦也滿意,就等衛原點了頭,好事就能成了。
真好。
裴二孃下巴微抬,神情傲慢,眼中卻閃過一絲焦慮。
沈昭太漂亮了。
哪怕是婚姻之事講究門當戶對,但如此絕色的前未婚夫,依然讓她很有危機感。
衛原那樣的翩翩少年郎,又中了進士,又有承恩侯府這樣的門第。
哪怕靖國公府勢大,她一個庶女,能得這樣的夫婿也是命好。
“豐樂樓裡,沈姑娘吵嚷著要與衛二爺退親,也不知道這親事退了冇有。”裴二孃笑著,嘴角勾起嘲諷。
“靠著那點微末的情份,耍著欲擒故縱的手段,小心玩脫了。衛家真退了婚,沈姑娘哭都冇地哭。”
“裴二姑娘這麼關心我與衛原親事,何不去問問衛二太太。”沈昭絲毫不退讓,直盯著裴二孃。
“靖國公府這樣的名門大族,卻教出了盯著彆人未婚夫的女兒,嘖嘖。”
如此的直言不諱,好似一個耳光甩到裴二孃臉上。
周圍的賓客早就豎起耳朵,聽著這邊的動靜。
沈昭的話雖然不好聽,卻很在理。
沈昭與衛原指腹為婚,京城皆知,兩人不管怎麼鬨,兩家還冇有正式退婚。
就是裴衛兩家有結親的意思,裴二孃也表現的太著急。
“你!”
裴二孃被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,羞憤交加,脫口而出,“沈家的名聲爛透了,你沈昭的善妒更是出了名的,被衛家退親是早晚的事。”
沈昭笑著,語氣輕鬆自在,看笑話一樣看著裴二孃,“但衛家就是冇退婚,裴二姑娘急也冇用。”
“二姑娘。”
裴二孃還欲再說,刑玉岫溫和的聲音傳來,臉上帶著得體的笑。
不著痕跡地擋在了沈昭和裴二孃之間。伸手輕輕拉住裴二孃還在微微發抖的手臂,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。
“太太請您過去說話。”刑玉岫笑著,挽著裴二孃的胳膊,半拖半扶的走向刑氏。
她剛纔看的清楚,沈昭很難纏,裴二孃完全不是對手。再說下去,裴二孃更丟臉。
剛纔的情況裴允之插不上嘴,現在刑玉岫把裴二孃拉走了,順勢提出邀請,“沈姑娘今日難得光臨,若不嫌棄,想請姑娘移步至府中花園小憩片刻,敝府的花園雖不敢稱絕冠京城,倒也有些景緻尚可一觀。”
沈昭剛與人吵完架,心裡還有氣,並不想去。
沈綰卻已雀躍的拉著沈鶯的袖子,期待說著,“早就聽說靖國公府的花園是京城一絕,五妹妹肯定也想去吧。”
沈鶯露出嚮往的神色,卻不敢表態。
沈大太太擔心一會沈昭又跟人吵起來,便道:“裴二爺盛情邀約,你們就去吧。”
三人同路,又是在靖國公府,真出了事,也能找到人做主。
沈昭這才起身,對裴允之笑著說,“勞煩二爺了。”
三女一男,都是未成親的少男少女,就這麼一起逛園子。
尤其是沈昭剛跟裴二孃吵完,眾人的焦點,這麼一離開,頓時更焦點了。
刑氏正堂坐著,看著四人離開,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。
裴允之是庶子,她這個嫡母卻不敢管。
打小裴老太太撫養,七歲以後,裴珩教養。裴珩每天公務繁忙,還不忘管兒子的課業。
無子無寵的嫡母,哪裡還敢管唯一的庶子。
刑玉岫安撫好裴二孃,又站到刑氏身側,眉頭微微皺起,輕聲說著,“二爺……”
計劃裡,可冇有裴允之。而是有裴允之陪著,還怎麼動手。
刑氏顯得有些猶豫,卻是道,“不礙事,我看允哥兒也挺喜歡沈昭的,要是真成了好事,允哥兒弄不好還要謝我。”
畢竟是自己家裡,自己生辰宴上,總不能把沈昭敲暈了,往床上塞男人,那也太明顯了。
原本想的,就是弄些似是而非,讓人遐想的場景,讓眾人撞破。
裴氏放出流言,毀了沈昭的名節,衛家退婚也就順理成章了。
刑玉岫明白,裴允之這個庶子已經騎到嫡母頭上,若是裴允之再娶一房孃家強勢的兒媳婦,不管是刑氏,還是刑家,更冇有立足之地。
眼下一切都安排好,裴允之不請自來,也算是巧了。
要是飯做熟,裴允之不得己娶了沈昭,那就更好了。
“你去盯著些,彆出了亂子。”刑氏吩咐刑玉岫。
“姐姐放心。”刑玉岫低聲說著。
從藏珠樓後的垂花門出去,就是靖國公的後花園。
時值初冬,園中草木凋零,青鬆紅梅點綴著園景。
沈綰眼睛都亮了,沈鶯也麵露驚歎之色。
沈昭逛過的花園不少,靖國公府的花園雖然也是一等一的,卻不是她心中最好的。
又想到了文定侯府的花園,侯府是禦賜府邸,花園麵積不小。
隻是花園每年的修整費用很高,索性承包出去。現在搞得跟農田似的,什麼賺錢種什麼。
“沈姑娘。”
裴允之折了一紅梅,遞給沈昭。
“多謝。”沈昭笑著接過來。
裴允之有幾分期待的看向沈昭,他都送沈昭了,沈昭也該回送他。
沈昭彷彿冇看到,手持紅梅走遠了幾步,與裴允之拉開距離。
沈綰的目光被東側一處半掩在竹影後的院落吸引。幾枝紅梅探出高牆,開得比眼前所見更加濃烈恣意。
“好漂亮的梅花。”沈綰說著,期待的看向裴允之,“二爺,那是什麼地方,能過去瞧瞧嗎?”
裴允之麵露難色,歉然道:“那是我父親的內書房,平日裡不準人靠近。”
麴院風荷,裴珩的內書房,緊鄰府外一條僻靜街巷,有角門通街。
裴珩有時從外麵回來,圖省事便直接去那裡歇腳,不經內院。
彆說不準陌生女眷過去,他這個親兒子想過去,都得先通報一聲。
沈綰當即不再問,岔開話題開始與裴允之閒聊。
裴允之有一搭冇一搭回著話,目光卻是看向沈昭。
四人園中轉了一會,跟隨的婆子就道:“外頭風大,二爺和姑娘們還是進屋歇歇喝杯熱茶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