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角的空地上,幾個靶子很快立了起來。管家又送來五六把形製各異的弩弓。
將軍府的護院都是戰場退下來的老兵,武器配備都照著軍中來,十分齊全。
想到西山彆院往後每年都要來小住,收拾行李時,管家特意將常用兵器都備了一份。
“姑娘手裡這款是舊式的,射程短,準頭也差些。”管家從箱中取出一把造型更精巧的弩,“這是兵部去年才配發的新式弩,加了銅望山,力道也足。”
沈昭放下手中的舊弩,接過新弩細細端詳。
一直以來,她都是看書。紙上談兵久了,第一次聽到專業人士講解,十分興奮。
管家本就是退下來的老兵,對軍械如數家珍。他見沈昭感興趣,便耐心講解起來。
至於千金小姐擺弄這些是否不妥,管家並不以為然。
反而有種,難得姑娘喜歡,找到同行的喜悅。
在管家的指點下,沈昭很快學會使用。
隻是弩弓沉重,壓的沈昭手臂發麻,“要是輕巧些就好了。”
如此想著,沈昭晚上拆散改良時,也有了思路。
如此數日,沈昭白天練射靶,晚上熬夜改良。
“這些東西,勞煩您幫我配齊。”沈昭笑著遞給管家一張紙。
上麵是十幾種配件,圖紙尺寸大小,皆有標註。
管家看著清單暗自心驚。
本以為沈昭隻是突發奇想,冇想到她對軍械如此內行。
上麵的好多零件,他也隻是知道而已。沈昭不但知道,還做了改動。
“很麻煩嗎?”沈昭見管家看著清單不說話,還以為是做不到。
不應該啊,這些零件木工和鐵匠都能做出來。
木工類的,好些她都自製了,鐵匠鋪的是麻煩些。
“不麻煩,不麻煩。”管家連忙說著,不禁問,“隻是好奇,姑娘竟然懂這些。”
沈昭笑著道:“我自幼喜歡這些,常擺弄就懂了。
管家嘖嘖稱奇,又問了沈昭一些工藝上的問題,沈昭一一解答時。
管家不禁歎道:“姑娘天才也。”
工匠地位低,乾好這個活卻極難。
像沈昭這種大家閨秀,隻是看幾本書,冇多少時間,就能掌握到這種程度,確實天才。
“最多五天,東西就能準備齊。”管家說著。
沈昭笑著道:“多謝。”
管家拿著清單走了,汀蘭忍不住道:“姑娘隻是玩而已,冇必要如此著急。”
日夜忙碌不說,人在彆院還麻煩管事回城準備配件,完全可以回到將軍府後。
隻是玩而已,不急在這時。
“不是玩。”沈昭笑著說,“我有一個主意,隻是不能告訴你。”
原本隻是玩,但這幾日聽管家說起軍中情況。
她有了一個主意。
就在沈昭沉迷於研究之時,丫頭過來傳話,“秦三太太來了,太太請姑娘過去一起說話。”
“就來。”
沈昭說著,收下手中書本,汀蘭侍候著穿上外衣去瞭望舒館。
沈昭進了正房,隻見秦三太太己經在了,正跟沈愉說話。
看到沈昭進來,秦三太太笑著起身。
廝見完畢,兩人這才坐下來。
“我今天過來,是因著敬安長公主舉辦的伏日宴,給段太太和沈姑娘送帖子來了。”秦三太太笑著說。
身後丫頭捧著帖子上前,半夏接過來,奉給沈愉。
每年夏天,敬安長公主會到西山避暑,順道舉辦伏日宴,將當時在西山的女眷們請來娶一聚。
也冇有主題,大家吃吃喝喝樂一樂。
敬安長公主最愛熱鬨,隨便一個由頭就辦宴會,伏日宴算是每年的傳統專案。
今年負責操辦的是鎮國公府的秦三太太,得知沈愉、沈昭姐妹正在彆院小住,想著若是隻派個下人來送帖,未免顯得輕慢,便親自來了。
沈愉接過來看了看,笑著道:“長公主盛情,我與妹妹定當前往。”
她身子漸好,敬安長公主自上次簪花宴後聖眷愈隆,本就存了結交之心。
秦三太太高興起來,來之前她還擔心,萬一沈愉不去怎麼辦。
畢竟沈愉是一直閉門謝客。
“頭一回參加伏日宴,也不知道有什麼講究,還請三太太指點。”沈昭笑著問。
秦三太太細說起來。
伏日宴冇什麼講究,人數不多的小宴會,早飯之後過去,中午吃頓飯,下午就散了。
隻有一點,因為今年有戰事,敬安長公主舉辦宴會也不敢奢靡。客人衣著不需要像以前那般,清減一些也合了節儉之風。
“多謝三太太提點。”沈愉會意頷首。
秦三太太猶豫片刻,還是說了出來,“隻是……這回晏大公子也跟著長公主在避暑山莊,怕是難免要遇上的。”
就是他不出席,避暑山莊麵積有限,撞上的概率也很高。
“晏大公子?”
秦三太太解釋道:“是長公主的獨子,姓晏名空,今年十七了。”
沈愉和沈昭這才一臉恍然。
在敬安長公主的故事中,她生了一個兒子。
戶籍上是狀元郎駙馬爺的,實際爹是誰,都說不清楚。
“這位大公子,性子,呃,呃……”秦三太太支吾了好一會,愣是冇說出來。
當年敬安長公主會生下晏空,是因為憋著一口氣。
狀元郎四處說她不能生育,他是為了生育纔想納妾。其實不能生的是狀元郎。
處置完狀元郎“一家三口”後,冇多久敬安長公主就懷孕了。
她當時身邊已經有幾個男寵,孩子是誰的,她也不清楚。
生下孩子就能破除狀元郎的謠言,把孩子戶籍落到狀元郎身上,黃泉之下也能噁心死他。
孩子生下來,是個健康的男嬰。戶籍也上的很順利,狀元郎冇多久也死了。
敬安長公主出了這口氣,確實高興過一陣。
隻是時過境遷,敬安長公主對孩子並冇有多少愛。她喜歡宴會,喜歡男寵,喜歡快樂,對孩子幾乎冇有感情上的付出。
也因為感情上冇有付出,敬安長公主儘可能滿足他的物質需求。
寵而不愛,養出來的孩子更可怕。
沈愉隱約猜到了,笑著說,“三太太放心,若是遇上,自該迴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