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爺回來了……”
小丫頭一聲通傳,裴謹之進到屋裡。直走到裡間,給蕭令曦跪下,“給母親請安。”
“地上涼,快起來。”蕭令曦笑著說。
裴謹之從地上起來,順勢就在蕭令曦對麵坐了下來。
小丫頭上茶,裴謹之端起碗大口喝著,“這幾日在彆院,總是想著母親這裡的飯菜,可饞死我了。”
蕭令曦笑著吩咐小丫頭,讓廚房傳晚飯。
“大軍出征,朝廷上下都盯著兵部。”蕭令曦說著,“你叔父給你安排了一個好地方。”
最忙最累也能出政績,有了政績纔好升遷。
裴謹之笑著道:“周尚書與叔父是好友,十分照顧我。”
“周家兄弟,老大詩詞寫的好,幾次惹得龍顏大怒都平安無事。老二週仲鶴會做官,皇上也喜歡他,用不了幾年還得升。”蕭令曦說著。
“你好好跟著他,不要總想著你叔父的關係,你要讓他把你當後輩提攜。”
裴謹之聽得連連點頭,“兒子記下,叔父也是這麼跟我說的。”
婆子提著食盒進來,小丫頭擺桌。
母子倆一起吃了晚飯,丫頭收拾桌子,裴謹之正想走,蕭令曦卻叫住他,“我有幾句話問你。”
“是。”
母子倆到了裡間,蕭令曦揮手讓丫頭們下去,隻留平姨娘在身邊。
“我聽丫頭們說,你常往虞姑孃的院子裡跑。”蕭令曦說著。
裴謹之神色一滯,跪了下來,神情認真道:“都是兒子的錯,是我想她,忍不住想見她。”
蕭令曦不自覺地揉揉眉心,脫口而出問,“你就非得娶她嗎?”
“是。”裴謹之說的斬釘截鐵,“兒子非她不娶。”
蕭令曦問,“你叔父怎麼說?”
“叔父說,兒子的婚事由父母做主。”裴謹之說著。
蕭令曦氣笑了,“他倒是推得一乾二淨。”
“母親。”裴謹之看著蕭令曦,懇求著,“從小到大,我冇求過您,就這一次,我想娶個自己喜歡的媳婦。”
“唉。”蕭令曦無奈歎息著,看著裴謹之,“你要是非娶不可,得答應我兩件事。”
裴謹之滿懷期待道:“請母親吩咐。”
“第一,你房裡的丫頭,錦書和沉星是我看好的,成親後,抬她們當姨娘。”蕭令曦說著。
裴謹之神情難看,“母親,我答應過靜姝,絕不納妾。”
“你聽我把話說完。”蕭令曦說著,“你不喜歡,可以不圓房,又不逼你。就像翠姨娘跟著你叔父那樣,她們是你的左右手。”
“月銀也與普通姨娘不同,先從每月五兩開始,慢慢提薪,差事乾的好的,將來跟翠姨娘、平姨娘一樣,每月二十兩。”
裴珩提拔翠姨孃的做法,開啟了蕭令曦的思路。
女子裡麵有能力的不在少數,隻是限製於身份。
尤其是女子嫁人生子後,根本就冇有個人時間,更不用說出門做工。
當了姨娘後,便擁有了已婚婦人的身份,又與主家高度繫結。
從小栽培,忠誠度高,再許以高薪,就是不圓房不生子,很多女子都是願意的。
給裴謹之挑丫環時,蕭令曦就格外注意,全部都是識文斷字,樣貌不重要,能力最重要。
當時就想著,在眾多丫環中挑出一個像翠姨娘那樣。能力強、忠心百分百,能給裴謹之幫上忙的。
沉星和錦書是蕭令曦看好的,她也問過她們的意願,她們都是願意的。
都是聰明人,眼前有現成的前輩例子。
體體麵麵的伺候主子一輩子,吃喝用度與主子一樣,地位高又有高薪可拿。
比嫁人生子後,被丈夫打婆婆欺負。全部心力放在家裡,最後被掃地出門。
兩廂對比,前者多少女子求都求不到。
“這樣啊,兒子願意。”裴謹之說著。
翠姨孃的例子在前,他也想要一個萬能助手。
“第二件事,成婚後開枝散葉,儘可能在五年內生三個兒子。”蕭令曦說著。
裴謹之愣了一下,抬頭看向蕭令曦時,有幾分迷茫,“母親,這生兒生女的事……”
開枝散葉是肯定的,孩子肯定也得生,五年內生三個努力一下也能做到,但非得是兒子,這就說不準了。
“隻是儘可能。”蕭令曦說著,“也可以讓丫頭代生。”
所謂代生,與庶出還不同。
代生就是丫頭懷孕後藏起來,主母對外表示自己懷孕了,月份大的時候就把肚子纏起來。
丫頭生孩子,主母也裝的要生孩子,孩子落地就抱給主母,說是主母生的,孩子生下來就是嫡子,與丫頭無關。
有爵位的人家,嫡妻生不出孩子時會這麼做。隻要事情做的嚴密,能瞞得住。
不過這種辦法,搶彆人的孩子,終歸損了陰德。不到迫不得已,也不願意這麼乾。
“母親……”裴謹之慾言又止。
蕭令曦看著他,“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在意子嗣,強人所難。”
裴謹之低頭道:“母親這麼做,肯定有自己的道理。隻是子嗣之事,我還如此年輕,不用如此著急。”
蕭令曦看著裴謹之,輕歎口氣,“就因為你年輕,纔要著急。也不是我著急,而是虞靜姝要著急。”
自古以來,女子靠父,靠夫,靠子。
父親是天生自帶,改不了。丈夫多半是靠不住,兒子是女人唯一能靠住,並且有得選的依靠。
所以女人拚命生兒子,就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依靠。
就說靖國公府,裴老太太年輕時各種吃苦被嫌棄,最終靠兩個能乾的兒子翻身,把裴老太爺壓的抬不起頭。
裴瑒愛上路玉瑤,鬨到休妻的地步,誰都攔不住。
最後冇休妻,不是裴瑒有良心,而是兒子裴謹之太優秀,休母必棄子,他捨不得兒子。
放到裴謹之身上也一樣,他如此年輕有活力。現在愛虞靜姝愛的要死。過幾年不愛了,深宅大院裡,虞靜姝要靠什麼活。
她隻能靠兒子,最好是多個兒子。
這樣裴謹之就是想發瘋,家裡長輩都會勸著攔著。再過些年,兒子成人,男人想休也休不動了。
“她與你有救命之恩,這是大恩。你既娶了她,此生就不能負她。”蕭令曦說著,“此時你說再多,都不如幾個兒子在身邊,能給虞靜姝更多保證。”
裴謹之呆滯當場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你知道你父親為什麼會同意這門親事?”蕭令曦突然說著。
“不是因為……愧疚嗎?”
裴瑒一直對他很好,應該是出於愧疚。
蕭令曦搖搖頭,裴瑒那種男人,就冇有愧疚這種情緒。
“以虞靜姝的出身,過幾年你不喜歡了,不管是想休還是想棄,處理起來都非常簡單。”蕭令曦說著。
在裴瑒眼裡,虞靜姝就是個隨時可以丟的棄子,娶不娶的根本無所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