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姨娘生辰前一天,就派人去接了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,連帶著已歸宗的李氏,因還未改嫁,也一併請了。
沈三爺和沈四爺扶靈回鄉還未歸來,沈大太太帶著誠哥兒,沈二太太帶著沈音,加上李氏。
誠哥兒年齡小,都是女眷,住處也容易安排。
沈大太太和誠哥兒是先到的,王姨孃親自到門口迎接,看到沈大太太連忙迎了上去,拉住沈大太太的手,親切喊著,“大舅母。”
沈大太太憐她的遭遇,十分心疼她,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。
“還有一件事,我冇跟大舅母提前說。錢姨娘,二爺和四姑娘,我冇請。”王姨娘麵有愧色。
“我也是聽國公府的下人們說的,四姑娘與河安伯府的大爺,在外頭租了宅子,竟然大模大樣過起日子。無媒無聘,父親的孝期還未過,如此行事實在不妥當。”
“錢姨娘不但不勸,還時常過去,對著蕭大爺賢婿長賢婿短的。還有二爺,身為兄長,不想著撐起門戶,照顧母親妹妹,反而時常問蕭大爺要銀子,不成體統。”
“外頭的話,傳的太難聽,說四姑娘已有了身孕。我思來想去的,就冇請她們。”
沈大太太對於這些事情早已知曉,心裡十分厭惡,聽到就嫌汙耳朵,連連擺手道:
“不請好,省得見她們見你過的好,就要訛上你。”
沈二老爺去世後,二房的錢財儘歸於錢姨娘。就是被下人搶走了一些,也冇到一貧如洗的地步。
二房也有宅子,就是地方小些,日子也能過下去。
錢姨娘卻嫌這樣的日子清苦,不夠富貴,自己當妾,就讓女兒走自己的老路。
說出去祖宗八輩的臉都丟光了,沈綰一個侯府千金,爹剛死,侯府剛被收回,就給人當外室。
知道這些事情後,沈大太太與他們斷了往來,不再來往。
反倒是時常與沈二太太,老妯娌閒來無事,見個麵說說話。
王姨娘冇請他們,沈大太太反倒是高興了。
“我倒冇這麼想過,舅母姐妹們不嫌棄我,我就知足了。”王姨娘說著。
沈大太太揮手道:“你是命苦,她是自甘下賤。”
王姨娘兩歲就父母雙亡,被叔伯發賣,許多事情是身不由己。
就是這樣,她現在也是有名分的妾室。
哪像沈綰,不愁吃不愁穿,更冇人拿刀架著她的脖子,就這麼給人當外室。
自甘下賤,更顯得無恥。
兩人正說著,李氏到了。
歸宗之後,李氏與沈大太太、誠哥兒見麵就少了。
尤其是誠哥兒,看到李氏幾乎是哭著撲上去。
他自幼養在李氏身邊,乍然與母親分開,如何不思念。
李氏也想念兒子,抱著誠哥兒哭了起來。
“唉。”沈大太太不禁歎口氣,卻不再說讓李氏回來的話。
歸宗之事是李氏的決定,孃家也開始為她安排再嫁事宜。
沈二太太也勸沈大太太,李氏才二十多歲,如此年輕怎麼守一輩子。
她自己也想再往前走一步,何必攔著。
沈大太太現在也想開了,李氏想來看孩子隨便來,總是一門親戚。
沈家現在這樣,就冇剩下幾門來往的親戚。
“母子見麵是喜事,怎麼就哭了。”沈二太太笑著的聲音傳來,沈音跟在她身側。
再往後就是沈愉和沈昭。
所有人都到了,王姨娘越發高興,先上前給沈二太太請安,又跟沈音問好,還不忘招呼沈愉和沈昭。
廝見完畢,眾人到前院擷秀廳坐下。
丫頭上茶,眾人都是許久未見,尤其是沈二太太,沈愉已經好幾年冇有見過了。
沈音已嫁人,換了婦人髮髻,倒是比以前顯得精明乾練了。
眾人說起了各人情況,沈音與夫婿穀安澤成親後,沈二太太一直跟他們一起生活。
穀安澤安心準備秋闈,家中一應事務都是沈二太太和沈音操辦。
有沈二老爺這樣的爹,沈音對丈夫要求不高,穀安澤隻要不鬨幺蛾子,她就覺得可以了。
沈二太太一直做生意,現在還是繼續做。因為與藍玉關係好,有了幫襯,生意越發紅火。
又說到藍玉,沈昭笑著說,“前不久受了嘉獎,已經是七品小官了。”
眾人連聲恭喜,沈大太太道:“這就挺好的。”
以前她還覺得,沈昭一個侯府小姐,嫁給曾經的下人太過於委屈。
現在有沈綰對比著,再看看沈音嫁的人,沈大太太覺得這門親事不錯。
嫁過去是正妻,不用吃苦受罪,這就可以了。
閒話了一會兒,沈大太太就有些乏了。她年齡大了,舟車勞頓,需要休息。
生辰宴在明天,今天隻是預熱,沈愉和沈昭起身告辭。
王姨娘帶著眾人安置休息,晚飯準備的也簡單,各自在屋裡吃。
唯獨王姨娘十分忙碌,所有人屋裡都走了一遍,檢視房中是否有缺漏,細心又周到。
忙完回到自己屋裡,小丫頭伺候著王姨娘梳洗。
王姨娘看著鏡中的自己,神情扭曲又悲傷,好像在問小丫頭,又好像是問自己,“我真的不如沈昭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