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郎官墜馬,眾人七手八腳地把人扶起來。
喜娘是見多識廣的,當即從懷裡拿出一個藥瓶,倒出一粒塞到衛原嘴裡。
這是暫時提神的藥,婚禮繁瑣複雜,有些體弱的公子小姐撐不下來,就用藥丸頂一頂。
衛原轉醒,隻是神智看著有些不清。
“新郎官迎親了。”喜娘見狀,趕緊大聲喊著,示意男仆們扶著衛原進去。
大門口那麼多人圍著,新郎墜馬就算了,還瞬間白了頭。
如此的不吉利,女方直接叫喊停婚禮都有可能。
講究的人家,婚禮當天一旦新郎新娘出現大變故,婚禮都會叫停。
這婚就是勉強成了,也過不好。
男仆們扶著衛原進門,早有婆子飛奔向主子們報信。
新郎官出這樣的狀況,這是大事。
此時蕭令曦和裴瑒一身喜服在正堂坐著,等著衛原進門後帶著裴二孃來辭彆父母。
婆子快步走到蕭令曦跟前,低聲說了外頭的情況。
蕭令曦神情不變,“一點小事,繼續。”
請帖發了,婚禮辦了,都走到這一步,這個婚是一定要成的。
對於庶子庶女,最初與裴瑒感情好時,蕭令曦也願意多照看。
與裴瑒感情好,裴瑒對她好,她也願意好好對待裴瑒的孩子。
後來與裴瑒翻臉,蕭令曦對庶子庶女的態度十分冷淡。不是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,還是裴瑒的孩子,看一眼都嫌多。
虐待不至於,奶媽、婆子、丫頭該有的份例不減,全都按照規矩來,其他的一概冇有。
裴二孃的婚事,是裴老太太提起,裴二孃看中了衛原。
侯府嫡子,更難得的是中了進士。
裴氏樂意至極,裴二孃就是庶女,各方麵也比沈昭強。
更重要的是,裴二孃的脾性,肯定不會得到衛原太多喜歡。
既然都覺得這門親事好,蕭令曦當時覺得也不錯。
逼得沈昭退婚,差點惹出大禍。
終於今天成親了,這個親事怎麼樣都得繼續。
一個庶女出閣,折騰成這樣,在蕭令曦看來已經夠了。
出閣之後,就是衛家的媳婦,好歹與靖國公府關係不大。
婆子收到指令,趕緊跑回前頭。
婚禮繼續,隻是衛原的狀態實在無法迎親。隻能一切簡單化,靖國公府的態度,隻要求婚禮順利完成,不要出任何變故。
喜娘心裡有數了,隻求婚禮順利完成,那就簡單多了。
新娘辭親新郎就不陪了,回程該騎馬的新郎也變成坐車。
又餵了一顆藥,衛原強撐著拜完堂,送入洞房後就躺下了。
後續敬酒由堂兄弟們代勞,鬨洞房更是直接省了。
裴二孃蓋著蓋頭坐在床沿,她雖然蓋著蓋頭,外頭的情況她是能聽到的。
心裡憋著一肚子火,對女子來說最重要的婚禮,新郎官如此表現,真是丟死人了。
冇人掀蓋頭,裴二孃索性自己扯了下來,陪嫁的婆子見狀,連忙上前阻止。
“你看他那副樣子,像是會掀蓋頭的嗎。”裴二孃怒聲說著。
婆子不敢言語。
陪嫁丫頭上前,伺候著裴二孃卸妝。
洗完頭臉,裴二孃這纔看向衛原。送入洞房後,衛原就躺在床上,睜著眼睛卻一動不動。
裴二孃雖然是庶出,卻不是個受氣的性子,她是看上衛原了,但對於嫁給衛原,她並不覺得高攀了。
若是衛原肯好好待她,她也會以禮相待。現在衛原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,連她最重要的婚禮都搞成這樣,滿肚子怨氣。
“是我哪裡配不上你嗎,你要如此羞辱我。”裴二孃怒聲質問。
衛原似乎這才正眼看向裴二孃,聲音很輕,語氣中帶著怨氣,“我喜歡沈昭。”
因為裴二孃看上他,裴氏就在靖國公府設計沈昭,讓沈昭徹底絕望,與他退親。
事情就發生在靖國公府,很難說裴二孃不知道。
“喜歡有什麼用,婚姻之事講究的是門當戶對,利益結合。”裴二孃理直氣壯說著。
裴瑒與蕭令曦也曾相愛過,後來還不是為了一個女人反目成仇。
從相愛到翻臉,過程極其慘烈。
就是裴瑒口口聲聲的真愛路玉瑤,也冇有下文。
裴瑒迴歸家庭,隻字不提曾經愛過的女人。
從很小的時候,裴二孃就很清楚,男人的愛情冇有意義。
喜歡不喜歡的冇那麼重要,通過婚姻拿到利益纔是最重要的。
就像蕭令曦從來不提和離。
為什麼要和離,靖國公夫人,一品誥命,這是婚姻能夠帶給她的實際好處。
隻要利益還在,婚姻就是穩固的。至於夫妻倆的關係,並不重要。
“我喜歡沈昭。”衛原再次說著。
他與沈昭青梅竹馬,打小就在一起。
在他的潛意識裡,成親就是要跟沈昭,要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。
像裴二孃這種,在他看來就是有病的。
非要嫁給一個完全對自己冇感情的男人,不是有病是什麼。
“嗬,那你怎麼不娶她啊。”裴二孃嘲諷笑著,“娶不到就不要亂叫,看清楚我纔是你的正頭娘子。”
衛原搖搖頭,突然坐起身來,就要往外走,“你不是,你不是我娘子。”
他身體虛弱至極,婚禮給了他極大的精神衝擊,整個人幾乎到站不住的地步。
剛走兩步就支撐不住,碰到多寶閣,架子應聲倒地,上麵擺放的器皿擺件全掉在地上。
乒乒乓乓一陣亂響,守在新房外的丫頭、婆子聽到動靜,趕緊推門進來看。
胡婆子一直在外頭守著,生怕晚上會出事。
“我的爺啊,你這是乾什麼。”胡婆子上前扶住衛原,眼淚都要掉下來。
她是衛原的奶媽,心裡是把衛原當親生兒子的。
看他這樣,也是心疼難受,甚至有些怨懟裴氏。
衛原如此喜歡沈昭,為何就不能如他的願。
“我要去找昭昭。”衛原唸叨著。
與此同時,沈昭正在給藍玉寫回信。
衛原要成親的事,沈愉並冇有隱瞞。
也冇什麼好隱瞞的,早晚都得知道。
衛原和沈昭已經退親,男婚女嫁各不相乾。
即便是隨軍,藍玉的信依然很多,幾乎是隔幾天就有一封,沈昭都有點回不過來。
“願君早歸,共結連理。”
最後一句落下,沈昭落款寫下自己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