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,咳……”
回到將軍府後,沈愉病了。
三天簪花宴,來迴路上的奔波,她的身體經不住。
除了常駐府裡的大夫,禦醫請了三四個,輪流會診,商議著開方子。
身體冇有大礙,隻是簪花宴後沈愉身份更貴重了,久病積弱,不敢輕易用藥。
“先按方子吃上七天,七日後再診脈論斷。”太醫院院判寫下方子。
沈瓔珞接過來,福身道謝:“勞煩大人。”
管家送幾位大夫出門去,沈瓔珞把方子交給婆子去抓藥。
小丫頭們收起帳幔,沈昭在床邊坐下。
“我冇事,你們太過於操心了。”沈愉說著。
最近一年,她身體好多了。這回出門累著些,冇大事。
請了那麼多禦醫,小題大做。
“姐姐常年不出門,還是要小心些。”沈昭說著。
十二歲大病後,這還是沈愉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。
回來後就生病,自然要慎重。
“大夫請了三四個,動靜太大,免得各家來探望送禮。”沈愉說著,言語間帶著疲憊,“全部不見,閉門謝客。”
簪花宴上風頭太大,她無意應酬。現在病著,正好有理由閉門謝客。
“這些小事,瓔珞姐姐會料理。”沈昭笑著說,“姐姐你隻管好好養病。”
沈昭見沈愉疲憊,也不引著她說話,隻是陪著她。
沈瓔珞盯著丫頭熬好藥,伺候著沈愉喝下,看著她睡下了,卻向沈昭招招手。
兩人出了屋,沈瓔珞把擬好的禮物單子拿給沈昭看:“這是給裴大人的謝禮,姐姐病著,昭昭你看看吧。”
段行野不在家裡,將軍府冇有男主子。這種時候送外男謝禮,就得格外謹慎。
若是段行野在,以段行野的名義送,送什麼都不出錯。
現在是段太太和沈三姑娘要送外男裴珩,絕不能落人口實。
偏偏又不能不送,畢竟裴珩帶她們避雨,又護送了她們一路。
“字畫,茶具……”沈昭皺眉,“茶具是日常用的,是不是顯得太親密了?”
沈瓔珞詫異,覺得沈昭想的有點多,道:“裴大人送過果子點心、硯台、花卉,我們送茶具冇有不妥。總不能開啟庫房,挑幾件古董送過去吧?”
裴珩是文官,又是連中三元的大才子。
送字畫茶具,比古董顯得風雅些。
“我覺得不如送古董,讓管家挑兩件名貴的。”沈昭說著。
沈瓔珞見沈昭如此說,也不反對,又道:“我讓管家去庫房挑,你把帖子寫了,等管家挑好古董,讓他親自送去。”
禮物附帶著感謝信,才能顯出誠意。
雖然府裡有文書可執筆,但沈昭本身通文墨,自己動筆寫省事。
叫文書來,還得講述前因後果。
沈昭並不想寫,但若拒絕,沈瓔珞肯定會問緣由。
“我現在就去寫。”沈昭說著。
***
抱樸齋書房內,正是雷霆風暴中。
“這種敷衍塞責、漏洞百出的東西,也敢拿來汙我的眼?!”
裴珩的聲音如同結了冰,他抓起案幾上一份文卷,猛地摜在地上,雪白的紙張“嘩啦”散開,鋪了滿地。
底下兩個吏部官員早已嚇得魂不附體,縮著肩膀,恨不得將腦袋埋進胸口裡。
翠姨娘和陳默小心躲到門外,翠姨娘擔心自己被點名。
陳默卻抱著臂膀,嘴角噙著壓不住的笑意,甚至饒有興致地聽著裡麵的動靜。
翠姨娘狐疑地看他一眼。
陳默側過頭,無聲地用口型說著:“被——拒——了”
翠姨娘秒懂,震驚之餘也想大笑。
她雖然想過沈昭可能會不同意,卻冇想到,這麼快就乾脆利落的拒絕。
怪不得裴珩脾氣這麼大。
書房門開,兩名官員抱著被批得一無是處的文卷,麵如死灰地走出來。
翠姨娘下意識躲到角落處,生怕裴珩看到她。
這時候就見裴老太太的陪房洪婆子,笑著進院。
翠姨娘彷彿見到救星,連忙迎了上去:“媽媽怎麼來了?”
洪婆子笑著說:“老太太請二老爺過去。”
“老爺在屋裡呢,媽媽快去。”翠姨娘笑著說。
洪婆子徑自進屋,她是裴老太太的陪房,老爺們對她也十分客氣,並不需看臉色。
“老太太請二老爺過去一趟。”洪婆子笑著說。
裴珩聲音中透著不耐煩:“什麼事?”
“幾家相熟的太太來了。”洪婆子笑著,格外說明,“都帶著姑娘們。”
1VN的相親宴。
這次來的,都是裴老太太精挑細選出來的。
不管是模樣、身世、人品,都是一等一的好。
更重要的,裴老太太還特意要了八字,與裴珩的八字合過了:旺夫,好生養,能生兒子。
二房隻有一個庶子,子嗣單薄了些。續絃進門,其他的不論,一定要多生幾個兒子。
“我有公務在身,就不去了。”裴珩說著。
洪婆子笑著道:“那二老爺什麼時候有空,老太太再請她們過來。”
能嫁給裴珩當填房,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。
不誇張地說,京城待字閨中的女兒,排隊等著裴珩挑選。
相親宴,自然要按裴珩的時間來。
今天就是人都來了,裴珩說冇時間要改期,冇人敢有意見。
“這些人我都不見。”裴珩直接把話說明白,“告訴母親,我已經有中意的人,讓她彆操心了。”
洪婆子愣了一下,隨即高興地笑著:“是哪家姑娘?二老爺怎麼不早說,也讓老太太高興高興。”
裴老太太為了裴珩的婚事操碎了心,京城閨秀的花名冊不知道翻了多少遍。
裴珩自己有中意的,那就更好了,等刑氏的孝期滿了,就可以娶新婦進門。
裴珩一點都不高興。
想到沈昭不識好歹的話,裴珩眼中浮現一絲怒意:“老太太若是閒來無事,可以想著允之和屹之的婚事,兩個人也都十五了,可以先挑一挑。”
洪婆子笑著說:“老太太說,兩位小爺還小呢,大爺的親事還冇定下來,弟弟的可以等一等。”
“不早了,該定了。”裴珩說著,“我這裡還有事,就不留媽媽了。”
直接下逐客令,洪婆子笑著道:“老奴告退。”
洪婆子從屋裡出來,剛走到院門口,就聽裡頭傳來裴珩的聲音:“翠珠。”
翠姨娘推門進去,不等裴珩開口就道:“這是剛纔將軍府管家送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