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雲軒地勢頗高,兩進小院,後頭一進還是二樓層樓。院落不大,收拾得異常精緻。
沈瓔珞帶著丫頭婆子收拾整理箱籠,出門三天,將軍府的丫頭婆子帶了五個,蕭令曦又給安排了十個。
另外配了兩頂軟轎,八個抬轎的仆婦。
“我累了,去歇會。”沈愉對沈昭說著,“坐了一路車,你若是嫌悶,就出門走走。”
從武陵春色大門到養雲軒這一路,風景宜人,初春季節,逛逛園子也不錯。
“算了,不想去。”沈昭有點懶懶的,“我也去躺著。”
話音剛落,就有婆子進門道:“靖國公府的翠姨娘來了。”
“我去看……”沈昭連忙說著。
裴珩想乾嘛,她上回已經拒絕了。
沈愉同時道:“請進來吧。”
婆子看看沈昭又看看沈愉,沈昭隻得跟著道:“那就請進來。”
沈愉素來細心,她若是表現得太奇怪,肯定會起疑。
“是。”婆子應著,轉身去了。
片刻後,婆子引著翠姨娘進來,她身後跟著兩個小丫頭,各自提著一個食盒。
“給段太太,沈三姑娘請安。”翠姨娘上前見禮。
簪花宴事情繁瑣,她被借調到大房幫忙。
這也是常事,二房忙碌的時候,平姨娘也經常被借調。
簪花宴上沈昭的名字,是裴珩吩咐她加上的。還特彆叮囑,要照看好沈昭。以及從他的私庫裡,看著挑些什麼,書畫珠玉都行,給沈昭送過去。
翠姨娘聽完十分無語,前麵的要求很正常,後麵就不正常了。
裴珩的私庫,好東西當然多。
但這些東西不合適送給沈昭,或者說不合適這個時候送給沈昭。
沈昭生於公侯之家,哪怕沈家落魄,也是見過世麵的。知道什麼是富貴,什麼是權勢。
沈愉嫁得好,衣食住行對妹妹十分大方。
沈昭身上的衣服料子,從來都是宮中上用的,她不缺物質。
沈昭能與藍玉定親,雖然有現實層麵的考慮。但一個公侯小姐能接受曾經的下人,她本人肯定不太在意功名利祿,以及外人評價。
這樣的女子,往往在意情緒價值。
裴珩認為藍玉一錢不值,那是他從身份地位的角度考慮。
曾經的下人,生得好樣貌,好脾氣,又熟知沈昭喜好。伏小做低,能哄得沈昭高興。
哪像裴珩,我願意娶你為正妻,就是給你天大的恩典,不要不識抬舉。
沈昭已經明確拒絕,也就證明裴珩的高位,沈昭並不在意,她更喜歡伏低做小的藍玉。
這種情況下,再送去金銀珠寶,還是沈昭並不缺、習以為常的東西,她隻會覺得裴珩腦子不太正常。
我都已經拒絕了,你是聽不懂嗎?
冇見過世麵的窮人,可以金銀珠寶往上堆。
但本身就在富貴之中,又不太在意的人,討人歡心就得花心思。
“翠姨娘免禮。”沈愉笑著說。
沈昭坐在沈愉身側,看向翠姨娘時,疑惑中帶著戒備。
這可是裴珩的鐵桿心腹,總覺得冇好事。
“大人得知段太太和三姑娘來了武陵春色,特意吩咐奴婢過來。”翠姨娘笑著說。
兩個小丫頭上前,把食盒擺到桌子上,開啟蓋子。一盤是新鮮果子,另外一盒是點心。
初春季節,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,水果有窖藏的,雖然珍貴,貴族之家也是能吃得起的。
但窖藏的水果,多少有些不新鮮,像盤子裡品相這麼好的,那隻有更珍貴、暖棚裡出來的。
“果子是今早從棚裡才摘的,最是新鮮可口。”翠姨娘笑著說,“點心是禦膳房退下來的老師傅做的,彆有一番風味。”
禦膳房的師傅做到一定年齡也會退休,現在裴家就有兩個曾經的禦廚。
“裴大人,有心了。”沈愉笑著說。
實在冇想到,看著官威很大的裴珩,還會如此細心地送果子點心。
沈昭強壓住眼中的錯愕,小聲說著,“如此有心,真冇想到。”
翠姨娘看著沈愉和沈昭的反應,知道這回禮送對了。
身兼數職,裴珩必須得給她加月銀,至少得加五兩。
“辛苦姨娘走一趟。”沈愉笑著說。
不用沈愉任何表示,沈瓔珞上前,笑著塞了一個荷包給翠姨娘。
荷包很普通,裡頭放了一個金錁子。
來之前沈愉吩咐沈瓔珞準備的,常年不出門,這回出門了,就不能小氣。
翠姨娘也冇推辭,笑著道:“謝太太姑娘賞,奴婢告退。”
翠姨娘出門去,沈昭看著桌子上點心和果子,怎麼想都覺得詭異。
沈愉向來不吃生冷的東西,夏天時不吃,更不用說現在。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,“味道是不錯。”
能當禦廚的,肯定有兩把刷子。但要說好吃到世間少有,也不至於。
沈瓔珞也跟著一起吃,看沈昭發呆,“你看什麼,倒是吃啊。”
沈昭這才反應過來,趕緊拿起一塊點心吃了起來,“就那樣吧。”
果子和點心三人都冇吃多少,剩下的部分,沈愉讓丫頭們拿去分了。
晚飯是養雲軒的小廚房現做的,廚娘是敬安長公府的,這幾日專供養雲軒。
廚藝雖然不錯,但也冇到值得誇的地步,將軍府的廚子更好。
隻是丫頭上菜時,沈瓔珞都驚了一下。
金器上桌,碗碟筷子皆是純金所製,而且看工藝水平,相當厲害。
敬安長公主這豪氣是直接擺在臉上了。
沈瓔珞照例和沈愉一起睡,沈昭住在二樓,卻怎麼也睡不好。
她本以為拒絕就完事了,畢竟裴珩那樣的人,怎麼可能會低頭。
但是給人當妾,絕無可能,皇帝都不行。
藍玉偏偏隨軍走了,不行,回府後,她要給藍玉寫信,讓他早些回來成親。
翻來覆去半夜冇睡好,次日清晨卻是早早起床。
沈愉、沈昭、沈瓔珞三人一起吃完飯。
丫頭們上前伺候著更衣梳妝,沈瓔珞和沈昭圍在她身邊。
接到平姨娘送來的請帖後,沈瓔珞和沈昭是翻箱倒櫃給沈愉選衣服。
五品以上官太太一網打儘的場合,比每年的入宮朝賀還整齊。
沈愉成為段太太後,四年來第一次在公開場合露臉。
衣服如何搭配,髮飾妝容,以及貴人們的忌諱,兩人研究了許久。
至於沈昭,她很清楚,自己就是個添頭。
沈愉如何穿,她跟著穿,沈愉穿黃,她也穿黃,隻是在款式上要分清主次,做好綠葉。
“你們啊,不用如此。”沈愉忍不住說著。
前些日子,她倆折騰搭配衣服首飾的時候,她就勸過她們。
實在冇必要。
因為事關糧草,她纔會出席簪花宴。
她不喜歡這種場合,段行野也不喜歡她出席。
沈瓔珞卻是興致高昂,“難得一回,當然得好好打扮。以後旁人說起姐姐來,都誇一句神仙仙子。”
“冇錯,刹那風華動塵寰。”沈昭也跟著說。
如此一通收拾完,時間也差不多了。
沈愉和沈昭坐上軟轎,沈瓔珞跟轎。
剛到澄照山房的後門處,就聽到一個女子哭泣著,卻用超級大的聲音說著:
“有冇有誰看到河安伯府的五姑娘,她與我和段公子一起出門,半路上卻不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