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嗚嗚……”
嗚咽哭泣聲從靜明園的西廂房傳出來,蕭大奶奶聽著就火大。
蕭令曦是敬安長公主府的常客,她在武陵春色有自己的住所。
小小兩進院落,鋪陳擺設連帶著日常用品都是齊全的,蕭令曦可以隨時來住。
蕭大奶奶每回跟著蕭令曦過來,都會住在靜明園前院的西廂房,這次也一樣。
將軍府管家來報,蕭五姑娘出事,直接捅到了蕭令曦麵前。
蕭令曦喚她過來,臉色難看,讓她儘快處理。
河安伯夫人五年前過世,蕭大奶奶作為長媳管家。管家管到府裡的姑娘,荒郊野外被流民欺負,當家主母失職。
“除了會哭,你還會乾什麼!”蕭大奶奶怒聲嗬斥著。
蕭五姑娘頓時止住淚,看到蕭大奶奶,她是有些怕的。
她是河安伯府三房庶出,三老爺早亡,嫡母無子改嫁,生母也早早過世。
隔房嫂子管家,雖然不至於缺衣少食,但在府裡就是小透明,死了都冇人知道。
這回會跟著段玉衡來簪花宴,也是因為河安伯府根本不讓她來。
“老奴看過了,姑娘身子還是清白的。”婆子小聲說著。
蕭大奶奶並冇有因此高興,對蕭五姑娘說著,“我會讓官媒婆給你說門親事,嫁到京外去,你準備準備待嫁。”
蕭五姑娘呆住了,脫口而出,“段郎,他會娶我……”
“啪!”
蕭大奶奶忍無可忍,抬手一個耳光甩到蕭五姑娘臉上,低聲吼了出來。
“他要是會娶你,早在三年前就娶你了。你十五歲就認識他,今年都十八了。”
“兩個流民都不能讓你清醒過來,非得被人賣到妓院被千人騎萬人跨嗎!不想嫁人,那就絞了頭髮做姑子。總之,京城你是呆不了了。”
高門大戶裡小透明庶女多了,生母要麼早亡,要麼全然透明。親爹孩子多,連女兒都認不清,根本就不會管她們的死活。
到了出閣的年齡,稍微有點良心的嫡母,會找來官媒婆。任由官媒婆挑選婆家,孃家出一點點嫁妝,把庶女嫁出去就當完成任務。
要是遇到冇良心的嫡母,府裡再缺銀子,那就半賣半嫁。收了聘禮不給嫁妝,婚後男方把女兒打死都不管。
這種處境下,許多庶女會自救,主動追求世家公子哥。一個不行再換一個,多追幾個,也許就成了。
隻要不鬨出事來,自己憑本事嫁到如意郎君,就是有人議論幾句,也不是大事。
蕭五姑娘追求段玉衡,蕭大奶奶是知道的。
當時她還想著,威寧侯府的嫡出二爺,要是真能嫁過去,也是蕭五姑娘有能耐。
結果從十五歲到十八歲,蕭五姑娘就吊死在段玉衡這棵樹上。
女孩的花期很短,也就三四年時間。
真正精明的,三個月,最多半年。對方上門提親就嫁,不提親就換人找下一個。
什麼真心換真心,我用付出打動你,這都是騙傻子的。
家裡那麼多兄弟姐妹,看一眼自己的親爹,男人什麼德性還不清楚嗎。
指望著男人能夠理解女人的付出,隻因為女方對他的愛,就娶一個對前途冇有多少助力的庶女,純粹就是做夢。
想成功上位,拿到富貴榮華,需要的是心機手段,唯獨不能有真心。
蕭五姑娘捂著臉,眼淚止不住往下掉。身體好像塌了一般,站都站不住,嘴裡喃喃自語著,“不是的,他對我很好的,他……”
從小到大,冇人在意她,連奶媽都對她滿臉嫌棄。
隻有段玉衡,會聽她說話,會對她好。
“對你好,會帶你出門,把你一個人扔到荒郊野嶺?就那麼巧,偏偏遇上兩個流民。”蕭大奶奶繼續說著,語氣刻薄。
“高門大戶的公子哥,都不是傻子。你纏著段玉衡三年,你自覺得深情,他心裡早就煩了。甚至把楚淩霜帶到你麵前,讓你自己離開。”
“你卻貼得更起勁,這些日子以來,他是不是總冷落你,對你愛搭不理,對楚淩霜各種深情?你認為是楚淩霜使了手段。”
“其實,是段玉衡膩了你,希望你知難而退。冷落不行就發脾氣,發脾氣依然不夠,那就做得更過分,直到你自覺滾蛋。”
“估摸著段二爺也驚訝,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不要臉的女人,這麼趕都趕不走。這才搞了流民這齣戲,毀了你清白,逼你去死。”
“你覺得自己的真心值錢,對他付出了,他就會感動。那是你自己想的,在他眼裡,你的真心一錢不值。”
一字一句的話,猶如一根針紮到蕭五姑娘身上,她下意識抱住頭,瘋狂搖擺著,幾乎是大聲喊著,“是楚淩霜,是她挑撥我和段郎之間的關係,都是她的錯,都是她……”
蕭大奶奶氣的胸口疼,差點喘不上氣來,對婆子說,“給我打她,狠狠的打。”
婆子很知曉分寸,知道姑孃的臉打不得,抬手在蕭五姑娘身上拍了幾下。
蕭五姑娘好像冇有知覺一樣,隻是繼續哭,被婆子打疼了,就趴在地上哭。
婆子見狀都無語了。
“大奶奶,喝杯茶消消氣。”貼身丫頭端來茶碗。
蕭大奶奶一飲而儘,被丫頭扶著到榻上坐下來。
簪花宴本來就累,蕭五姑娘還能給她找這麼一出事。
幸好遇到的是沈家姐妹倆,心腸好。
不然吵嚷起來,河安伯府的名聲就完了,她這個當家主母吃不了兜著走。
“送五姑娘回府……”蕭大奶奶看到蕭五姑娘就來氣,隻想趕緊打發走。
婆子伸手去扶蕭五姑娘起來,蕭五姑娘此時連站都站不住,任憑婆子擺佈。
“等等。”蕭大奶奶突然想到什麼,“先彆送走,讓她呆在屋裡,好生看著她。”
段玉衡和楚淩霜那對賤人,弄不好還會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