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不信我對薑過敏,非說我嬌氣。
在我懷孕三個月時,她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末豬肉餃。
我看著丈夫顧淮躲閃的眼神,將一整盤餃子吃得乾乾淨淨。
當晚,我因過敏性休克被送進搶救室,孩子冇了。
顧家上下一片死寂,婆婆看著診斷書瑟瑟發抖,顧淮紅著眼求我原諒。
他們都以為我的人生崩塌了。
可他們不知道,為什麼在救護車上,疼得幾乎昏死過去的我,會對著車頂,無聲地笑出來?
第一章
“小寧,媽今天特意給你包了豬肉白菜餡的餃子,快趁熱吃。”
婆婆周嵐把一盤餃子重重地放在我麵前,白瓷盤和玻璃桌麵撞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餃子個個肚皮渾圓,熱氣騰繞,散發著濃鬱的肉香,以及一絲隱藏極深、卻讓我汗毛倒豎的辛辣氣味。
是薑。
我捏著筷子的手,指節微微泛白。
“媽,您知道的,我不能吃薑。”我的聲音很輕,帶著孕初期的疲憊。
周嵐立刻拉下臉,筷子在碗沿敲得噹噹作響。
“又來了!什麼不能吃薑?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嬌氣,懷個孕跟上了金鑾殿似的。我懷顧淮的時候,還在地裡刨食呢,什麼冇吃過?不也生得白白胖胖!”
她斜睨著我,眼神裡滿是不屑和挑剔。
“再說了,豬肉餡的餃子,不放薑末去腥,能吃嗎?你彆在這給我裝金枝玉葉,我們顧家可養不起!”
我胸口一陣發悶,下意識地看向坐在主位的丈夫,顧淮。
他正埋頭扒飯,彷彿周遭的尖酸刻薄都與他無關。我死死盯著他的後腦勺,他終於像是被燙到一樣,動了動。
“媽,你少說兩句。”他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,卻連頭都冇抬。
“我少說兩句?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?”周嵐的嗓門瞬間拔高,“她嫁進我們家三年,工作辭了,天天在家待著,現在好不容易懷個孕,這也不吃那也不吃,是想餓死我孫子嗎?我告訴你林寧,今天這餃子,你吃也得吃,不吃也得吃!”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我的心,一點一點沉了下去。
三年前,我和顧淮裸婚。
他說他愛我,會一輩子對我好。
他說他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,讓我多擔待。
他說等公司上市了,我們就買大房子,再也不用看人臉色。
我信了。
我辭掉前途大好的工作,收起所有鋒芒,安心當他背後的女人。我把周嵐當親媽孝順,她趾高氣昂,我忍著;她指桑罵槐,我聽著。
直到我懷孕。
我的孕期反應極大,尤其是對薑,隻要聞到一點味道就會噁心嘔吐。去醫院檢查,醫生明確告知是嚴重過敏,誤食可能會引發休克,嚴重時甚至危及生命。
我把診斷書拿給顧淮和周嵐看。
顧淮隻是掃了一眼,說了句“這麼嚴重啊,那以後小心點”。
而周公,則一把將診斷書拍在桌上,嗤笑一聲:“現在的小醫院,為了賺錢什麼瞎話都編得出來。過敏?我活了六十年,就冇聽說過對薑過敏的!我看就是你不想給我生孫子,故意找的藉口!”
從那天起,家裡的飯菜裡,總會若有若無地出現薑味。
有時是湯裡的一片薑,有時是炒菜裡的一點薑末。
我每次都隻能默默地把飯菜倒掉,自己煮一碗清湯掛麪。
而今天,她終於不再偽裝,選擇用一盤明晃晃的薑末餃子,來對我進行最後的審判。
我看著那盤餃子,又看了看始終埋著頭的顧淮,再看看周嵐那張寫滿了“我看你今天怎麼裝”的刻薄臉。
一陣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噁心,從胃裡翻湧上來。
我忽然覺得,一切都索然無味。
“好。”
我輕輕吐出一個字。
周嵐和顧淮都愣了一下。
顧淮終於抬起頭,錯愕地看著我。
我拿起筷子,夾起一個餃子,冇有絲毫猶豫地放進嘴裡。
濃烈的薑味瞬間在口腔裡炸開,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,刺進我的喉嚨,我的食道,我的胃。
噁心感排山倒海地湧來,我強行嚥了下去。
“你看,這不冇事嗎?我就說你是裝的!”周嵐立刻露出了勝利的笑容,那笑容裡滿是鄙夷和得意,“早這樣不就得了,非要鬨得大家不愉快。”
我冇有看她,隻是機械地,一個接一個地,將盤子裡的餃子夾起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