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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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是週日，我起了個大早，收拾了幾件衣服和日用品。
周浩聽到動靜出來，看見我的行李箱，臉色一變：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回我媽家住幾天。”我說，“我們都冷靜一下。”
“小雅，昨晚的話我收回，我們不分開，我們不分開好不好？”他抓住我的手，手指冰涼。
我抽回手：“周浩，問題不在我說了什麼，而在於我們之間的問題一直冇解決。你好好想想，你到底要什麼樣的婚姻。想清楚了，我們再談。”
我拖著箱子出門時，王桂芬從次臥出來。
看見行李箱，她愣了一下，但這次冇有阻攔，隻是冷笑著對周浩說：“讓她走！看她能硬氣到什麼時候！”
周浩冇理她，跟著我下樓。
在電梯裡，他紅著眼眶說：“小雅，給我一點時間，我會處理好的。”
“我給了你三個月。”我說，“周浩，時間不是解決問題的良藥，行動纔是。”
我回了父母家。
我媽什麼都冇問，隻是給我換了乾淨的床單，做了一桌我愛吃的菜。
我爸沉默地給我盛湯。
吃到一半，我媽終於開口：“想好了嗎？”
“還冇。”我實話實說，“媽，我隻是累了。”
“累了就歇歇。”我爸說，“家永遠在這兒。”
那一週，我住在父母家，每天正常上下班。
周浩每天發微信，有時是道歉，有時是訴說他的為難，有時隻是問一句“吃了嗎”。
我回得很少。
週五晚上，他打電話來，聲音沙啞：“小雅，爸媽決定回老家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什麼？”
“我跟他們談了很久。”他說，“我說要麼他們尊重我們的婚姻，要麼我就送他們回老家。他們選了後者。”
“你媽同意了？”
“哭鬨了兩天，最後同意了。”他苦笑，“她說在這住著憋屈，不如回老家自在。”
我沉默。
“小雅，你回來吧。”他的聲音裡帶著懇求，“這次我真的知道錯了。我會學著做一個丈夫，而不是一個兒子。”
週六上午，我回了那個家。
王桂芬和周建國正在收拾行李，客廳裡又堆滿了蛇皮袋。
看見我，王桂芬彆過臉，冇說話。
周浩幫著收拾，動作有些笨拙。
我放下包，走過去：“需要幫忙嗎？”
王桂芬抬頭看了我一眼，眼神複雜，最後搖了搖頭。
中午，我做了一頓飯。
四菜一湯，都是家常菜。
飯桌上很安靜，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音。
吃完飯，王桂芬突然開口：“小雅，那幅海報......對不起。”
我驚訝地看著她。
“我這人，脾氣直，說話衝。”她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“在老家習慣了，以為媳婦都該那樣......浩浩跟我說了很多，我才知道，城裡不一樣，你也不一樣。”
我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你是個好姑娘。”她繼續說，“工資高，有本事，配浩浩綽綽有餘。是我不知足，總想擺婆婆的譜......以後，你們好好過。”
她站起來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布包，塞進我手裡。
“這是給媳婦的，早該給你了。”
我開啟，裡麵是一隻玉鐲子，成色普通，但擦得很亮。
“他奶奶傳給我的。”王桂芬說，“不值錢，就是個念想。”
我握著那隻溫潤的鐲子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下午，我開車送他們去車站。
進站前，周建國拍拍周浩的肩膀：“好好過日子，彆惦記我們。”
王桂芬抱了抱兒子，眼淚掉下來。
然後她轉向我，猶豫了一下，伸出手。
我握住她的手，粗糙，乾燥，長滿老繭。
“媽，”我第一次主動叫出這個稱呼，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她愣住了，然後用力點頭，眼淚流得更凶。
送走他們後，我和周浩在車站外的長椅上坐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