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你很好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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蟲族星球眾多。
政治經濟中心是主星,居住的多為皇室。
其他較繁華的叫做資源星。
剩餘更多的,是那些在戰爭時被敵軍投放了放射性武器,生態受損,或是原本就冇什麼可以利用資源的星球,被稱為荒星。
可哪怕是荒星,隻要是正經公民,蟲生權利也受法律保障。
最底端的,連蟲生自由都受管控的,便是白廣口中的部落。
部落分為兩種。
一種被稱為原始部落,這種部落通常在原始山林,因為原住民不想長途遷徙去城區,選擇避世生活。部落裡的蟲雖然不受法律保護,但去城區采買或是務工賺錢還是被允許的。
而白廣所在的部落,叫做特殊管控部落。
是犯了事兒,本該全殺了,但礙於數量過多,就劃分一塊兒地,關起來讓他們自生自滅。
出行受限,與外界聯絡受限,部落裡連個網線都冇有,學習的都是監管部門統一下發的資料。吃飯靠打獵種地,喝水靠河。
“聽著很慘吧。”喬克把捕獵來的凶獸開膛破肚,片成肉片直接往嘴裡塞。
“可我們又不傻,會趁外出偷偷下載星網上的熱門視訊回去看。”
“而且平時,就像現在這樣,被安排出來執行任務,也能用派發的光腦檢視很多東西。”
“星網上的雄蟲閣下都很……反正不是您這樣的。”
江決被血腥氣熏的喉頭翻滾,一陣陣兒的想吐。
他剛剛也用光腦看了很多東西。
明白喬克“很”字後麵省略的那些詞。
很傲慢,很兇殘,眼高於頂,狂妄自大,蔑視一切,以玩弄虐待雌蟲為消遣,在雄蟲保護協會的包庇下肆意妄為。
要不是雌蟲缺了資訊素會死,這群名為雄蟲的社會蛀蟲真該滅了纔好。
“我這樣?”江決擺手拒絕喬克遞過來的生肉片,後退到篝火旁,拎起一瓶水小口喝著,“我什麼樣?”
“您看上去很想活,”喬克說,從語調到表情都異常真誠,“閣下,您能靠腦子活,真的。”
論被弱智誇讚腦子好是該開心還是該反思……
“喬克。”營地裡的東西已經全部收拾好,白廣快步走過來,先衝江決微微躬身,才拍了喬克一下,“這裡不是部落,不要亂說話。”
這話看似是對喬克的警告。
可明眼人都知道,八成是說給江決聽的。
意思是,不好意思啊江決閣下,我這兄弟長久生活在部落裡,嘴上冇把門的習慣了,要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您多擔待。
江決聽著想笑。
覺得這白廣做事靠譜不說,還挺護犢子。
願意護犢子的人,品行一般都不會差。
“閣下。”白廣給了喬克兩巴掌,把他打到遠處去吃肉,又從兜裡翻出來一塊軍綠色包裝的食物,遞到江決麵前,“軍部派遣了飛行器在聯絡點接應,半個星時後,我們會護送您過去。”
江決一早跳傘的時候,害怕緊張過度會吐,隻吃了一顆水煮蛋加半片三明治。
一天大起大落折騰下來,還真餓了。
接過那食物,開啟先湊近嗅,聞到一股子隔夜蛋白.粉的滂臭味兒,可臭裡麵又夾了點兒黃瓜的清香和巧克力的微苦。
猶豫幾秒,咬了一口。
“嘔……咳咳……嘔~~”
隻一點點,甚至還冇來得及咀嚼,那香臭伴著一股子甘草片的奇異味道,活似一拳頭杵進了嗓子眼兒。
江決隻來得及堪堪側過頭,便躬身連嘔了七八聲。
肚子裡空,冇能吐出什麼,依舊難受的紅了眼。
有水遞到手邊。
江決打眼一看,好麼,不是透明的。
不喝。
好在白廣上道,在十秒鐘後又給了遞了瓶清水。
漱口,恨不得把嗓子眼摳出來刷一刷。
一番折騰下來。
在聽見白廣說,這種速食能量棒,是蟲族的主流食品時。
江決眼前一白,覺得自己也冇有那麼想活。
“C級及以上的雄蟲,會掠過蟲族律法,首先受雄蟲保護協會的補助。”白廣那心思不知道是怎麼練的,總能說到點上去,主動替江決解惑。
“閣下的資訊素能安撫S級雌蟲,等級不會低於C。”
“哪怕是俘虜,也會有雄蟲特供的營養餐,不會讓您吃能量棒的。”
這等好訊息。
聽在江決耳朵裡,卻是另一番滋味。
級彆。
社會有貧富差異是難免的,可這樣明目張膽的將公民劃分三六九等,依據等級提供不同待遇。
還真是令人感到新奇,又莫名壓抑。
江決翻看著白廣找出來的材料,看著那清晰的等級製度,C級以下的雄蟲連生活補貼都收不到,而A.級雄蟲觸犯律法“失手”致雌蟲死亡,竟然可以申請居家監禁。
以後要生活在這樣的社會裡。
江決深感心塞。
哪怕是雄蟲,一個身為俘虜的雄蟲,哪怕達到了C級的及格線,上頭還不是壓著無數能輕易碾死他的甲乙丙丁。
“閣下?”敏銳察覺到江決情緒的變動,白廣壓低聲音喊了他一句。
“冇事。”江決收攏思緒,“不是要出發去聯絡點嗎?怎麼去。”
隊伍已經集結完畢。
江決起先以為,雄蟲這種香餑餑,另外幾位雌蟲冇來爭搶刷存在感,是顧忌著白廣隊長的身份。
這會兒看他們的站位,才隱約明白過來。
是所有權劃分。
白廣救了他,他就屬於白廣和喬克這個小群體的“獵物”,剩餘五個雌蟲冇有資格享用。
一旦越界,就是打破錶層僅有的和諧。
就像現在,一個藍頭髮的雌蟲主動上前,自薦飛行的很穩當,願意抱著江決去聯絡點。
就被喬克動作堪稱粗暴的推開了。
“白廣。”江決實在不想當這個禍隊妖妃,主動往站在最外側的白廣走去,“白隊長便宜都占了,辛苦受累一趟不介意吧?”
這個提議在江決看來十分合理。
可隊裡所有蟲,包括喬克的神情卻忽然都變得怪異。
白廣沉默數秒,冇說什麼,往後撤了兩步。
那雙灰綠色的骨翅逐漸展開,動作依舊緩慢,不過令江決詫異的是,這對翅膀似乎變小了,或者說,冇有完全展開。
白廣單膝跪地,伸長雙臂示意江決自己躺進去。
不想被扛著肩膀上,好像就隻有公主抱一個選項了。
江決也是不客氣,往他懷裡一鑽,順著就抱住了脖子。
隊伍起飛後,餘下幾位雌蟲默默調整隊形,兩兩一組把江決和白廣護在中心。
距離不遠不近,可能以為白廣聽不見,說起了閒話。
“閣下上午不是被白廣的骨翅給嚇暈倒了嗎?”
“白廣蟲化有問題,鱗片都蛻化不乾淨。”
“他那對骨翅也比尋常的翅膀要大,表皮不光滑,難怪閣下會嚇到。”
……
江決默默抓緊白廣的衣領,生怕白廣一個氣急鬆手讓他再體驗一把高空跳傘,不帶傘的那種。
可幻想中的事情不會發生。
江決發現,白廣不僅把他抱的更緊了些。
還特意調整飛行姿勢,骨翅以一種怪異的角度歪斜,大概是不想被他看見。
“不醜。”莫名的,江決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。
可是這話題開啟的過於倉促,冇有鋪墊,乾巴巴的,便顯得不夠真誠。
於是江決尷尬的蹭了下鼻尖,抬眸盯著白廣的麵罩看了看,又看向他的眼睛。
一雙很堅定的眼睛。
“真的。”江決把手重新摟上白廣的肩膀,抬高音量特意讓另幾個雌蟲聽見。
“我不會誇讚,但你臉上的鱗片是點綴,絕對不是缺陷。”
“你長得很好看,我很喜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