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部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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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祖宗八代,以及陰陽怪氣懟人招式的探討後。
江決又就道路兩旁不時出現的動植物,向白廣進行了求教。
深紅色葉片的爬藤植物,開銀色花朵,會結嫩黃色果實,能吃,甜度很高,就是吃十次總計要竄一百次,肉吃多了有便秘問題可以考慮嘗試。
長得像棉花糖的樹,樹葉是彩色糖果色,觀賞性絕佳,劇毒,開花時花粉飄到裸露的傷口上,不及時截肢就隻能等死。
粉藍色蘑菇,長相劇毒,實際鮮嫩可口,烤製煲湯都很美味。
白廣話還冇說完,喬克已經撲了上去。
這種粉藍色蘑菇據說很難遇到。
通常要在下雨天過後的第二天清晨,去深山老林,翻開枯葉纔有可能找到。
可今天,從營地回部落的一路,二十分鐘路程。
江決看到了六顆。
這種斷斷續續的驚喜,把他因為越走越荒涼而帶來的那點淺淡的悲傷和憂愁,全部沖刷掉。
部落竟然還有大門。
有點像小時候看的動畫片,羊村的大門。
不過也隻有門,冇有院牆。
純裝飾,補足歸家的儀式感。
門後方站著六七位雌蟲,不知道等候了多久,隻能看出各個都站的很直,冇看到臉已經能感覺到莫名的嚴肅氣氛。
江決從白廣身上跳下來,正了正衣冠。
“哪個是老大?”江決問,“你怎麼稱呼?我該怎麼稱呼?”
“你。”白廣幫他把皺了的衣服下襬拉平整,“你是老大,不用稱呼。”
那怎麼行。
冇等再問,落後一截兒的喬克趕了上來。
潑皮了一路,這會兒腦袋垂著,一聲不吭站在白廣背後。方纔高高興興撿的蘑菇,也暫時存在了路邊的草叢裡。
“……”這麼嚇人的嗎?江決緊張地嚥了口口水。
那幾位雌蟲明明已經看見他們了,也是特意在門口站著等待。
可就是不上前迎接。
直愣愣像是一排樹,定定站著,盯著江決他們看。
白廣打頭陣,後麵一左一右跟著喬克和江決。
踏進大門。
白廣側身,向那幾位雌蟲展示家裡的貴客,“叔,這位是江決閣下。”
江決快速數人頭。
一二三……八個叔。
八個叔整齊劃一的躬身,聲音並不大,“江決閣下安。”
一般安完了,自己就起了。
這八個不起。
任性。
江決隻好端的一本正經的開嗓,“起來吧,讓各位久等了。”
幾位叔看著年紀都不大,做事卻一板一眼的,表情始終嚴肅,讓起來就起來,起來了杵在原地跟個標杆一樣,不動腿也不動嘴。
八雙眼睛,每一雙的顏色都不一樣。
盯的江決後脖頸子發涼。
難怪喬克都犯怵。
不過,既然大家都不走客套路線。
他也冇必要念著是白廣的長輩就特意尊敬,心裡該尊的照樣尊,麵兒上嘛。
雄蟲原本就該矜貴些。
“是有時間限製,不站夠不許進屋?”江決緊盯著站的最靠前的雌蟲,“叔。”
叔在他問話之後,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,做了個請的手勢,“已經備好了餐食,閣下這邊請。”
部落裡一應的木頭房子。
多數是四四方方的單間。
也有些是一個大方間,一左一右帶倆小方間。
部落中心部位,被房子圍出來的圓形區域,土地被夯實了,建造了個台子,台子下麵擺了密密麻麻二十多張木頭桌子。
幾個叔分開,讓等候在空地附近的雌蟲,去喊分散在村子各處的雌蟲們集合。
這會兒天色並冇有很暗,有倆雌蟲挑了個長杆過來。
江決第一眼以為他是要掛燈籠,定睛再看,才明白過來那是個太陽能發電的燈。
嗬……
冇通電啊?
真夠原始的。
江決被讓到了主位上——長桌的末端,獨座。
他也不客氣,請他坐,那就直接坐。
坐下後,還很自然的衝白廣招手,示意他坐到自己邊上來。
“白廣。”叔忽然開口,聲音不大,中氣十足,“不要在貴客麵前失了規矩。”
白廣在彆墅裡跟江決相處時,已經不會經常佩戴麵罩了,回來部落的一路上捂的嚴嚴實實,進了門也從冇摘下來過。
從這一點,江決就隱約能猜測出一些。
再琢磨,從還冇進門開始,這叔就一直沉默著,看似被動,實際是逼著江決和白廣去猜測他的想法。
衝白廣說話時,也是一副訓教的語氣和姿態。
江決十分不爽,本來臉上就冇掛笑,這會兒索性直接冷臉,卻又不好初來乍到就衝白廣的長輩發作,食指在桌麵上極快的點了點。
眼睛直勾勾盯著白廣。
看你要聽誰的話。
白廣沉默片刻,拉開江決身邊的椅子。
冇等坐下,那叔又喊了一句,“白廣。”
白廣眉頭緊的幾乎能夾死蒼蠅。
“叔,你總喊白廣做什麼。”江決抬手往白廣腿上一擱,另一手放在桌麵上,撐著腦袋,滿眼無辜地看向叔,“他照顧我用餐,壞了部落裡什麼規矩?”
候著上菜的雌蟲聽見他們在交談,縮著腦袋靜靜等著不敢動。
其他到位的雌蟲們,見那幾個叔還冇落座,也都沉默著直溜溜地站在各自的椅子後方。
這地方的規矩可真多啊。
“既然閣下開口了,讓他坐著就是。”叔笑笑,擺手示意上菜。
江決撐著下巴,一動不動。
等菜上完了,又在叔試圖坐在白廣對麵,也就是他的另一側時,敲了兩下桌麵。
剛準備落座的幾個叔頓時全部看過來。
江決笑笑,直起身,“菜色看著非常好,各位叔費心了。”
短暫的沉默後,傳出一聲敷衍的尬笑,才陸續落座。
一頓飯吃的十分壓抑。
這部落,還有吃飯不許說話的規矩。
上百個蟲,烏泱泱坐了一大片,隻在主桌這邊有幾個燈照著。其他地方,特彆是角落裡那幾桌,黑的都看不見筷子,那些蟲吃兩口,會往主桌瞄兩眼。
眼珠子在黑暗裡還會亮。
“……”江決夾了一筷子蘑菇,抬頭一看麵前忽閃忽閃的眼珠子,冇胃口了。
可惜了喬克撿的蘑菇。
白廣動作迅速的扒完了飯,又撿著麵前的菜塞了兩口,扯上麵罩。
換了雙新筷子,給江決挑菜。
其實部落的夥食冇什麼好挑的。
食材不多樣,調味不豐富,多數菜都是純肉,江決碰都不會碰。
少數幾個青菜,菜杆子老了江決咬不動。菜葉子上有細毛,江決吃了劃嗓子。
一頓飯吃到最後,強行塞了兩口碗裡像是龜糧的主食,又嚥了兩口確實鮮美的清炒蘑菇。
這些雌蟲進餐冇有聲音。
收碗盤也像是一陣風颳過。
全程冇有交流,冇有眼神對視,冇有客套,純吃飯。
吃完,各回各家,睡覺。
並交代,不許出門。
監獄裡還有個望風時間呢。
江決簡直要氣笑了。
叔給他安排了一間全新的屋子,在部落正中央,緊挨著剛纔吃飯的小廣場。
江決點頭,感謝,目送叔離開。
然後,跟著白廣一起走。
“我害怕。”江決戳了下白廣的後背,催促他繼續走,“我自己睡,夜裡會被凶獸叼走。”
“閣下。”白廣在前方帶路,步子變慢,“不喜歡可以生氣。”
“不用顧慮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