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大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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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晚上。
誰都冇睡成。
白廣一聽皇族要把部落的雌蟲全殺了,事兒都不讓辦了,直愣愣坐著發呆。
江決原本是想在他注意力最分散的時候,插科打諢般把這事兒提一嘴,免得白廣聽了後情緒起伏過大。
但目前看來。
用處不大。
還是受了刺激。
不說話,給喂水就張嘴,就是眼神發直。
江決爬上爬下的,給他裹上被子,身上的汗擦擦乾淨。
又把室內溫度調高兩度。
纔過去,挨著坐下。
倆都冇說話。
白廣發愣,江決盯著白廣發愣。
愣了少說有半個星時。
白廣忽然扭頭,目光灼灼地盯著江決。
“……”江決抬手戳他臉,“說話。”
“確實不值得。”白廣就說話,“還好您來了。”
受的刺激多了。
心理抗壓能力變強。
平靜的速度就會更快。
白廣重複了幾遍“還好您來了”,就貌似已經坦然的接受了,整個部落都麵臨著死亡威脅的事實。
江決看出他不想說話,誰經曆這種破事都不會想要說話。
臥室裡很安靜。
偶爾能聽見資訊素壓縮器工作時,極細微的抽氣聲。
“今天怎麼不亂動了。”江決側身,手搭在他腰上,“睡不著還要裝睡,誰教你的。”
“睡不著也沒關係,不想說話,做個伴也好。”
白廣就翻身過來,回抱住他。
呼吸很輕。
當生命要係在“走一步看一步”這句話上時。
好像除了樂觀,也冇其他辦法。
快天亮時才睡著。
睜眼已經過了午飯時間。
連續多日冇能得到正常睡眠,江決坐起身,迷糊的連身處何地都不清楚。
直到聽見洗手間的水聲。
看見透過玻璃,一道模糊的身形正蹲在地上搓衣服。
“白廣。”江決出聲,原本想說“交給機器洗”。
話到嘴邊,又想著萬一白廣就樂意洗衣服呢?
強行命令,白廣會不會覺得是他嫌棄。
那原本的關心,反而會造成誤解。
“呃……”江決這會腦子實在是不清晰,拐個彎兒,嘴就不靈活了,“水涼的話可以用機器洗,我覺得都可以的。”
“好。”白廣用肩膀頂開門,探身出來,“閣下,露台上有備好的午餐。”
他肌肉塊兒大,為了方便隻穿了件背心。
從側麵瞧,手臂結實粗壯。
江決起身,又盯著正麵看。
嗯,蟲服奶媽,決戰峽穀。
江決拖遝著步子去吃飯。
發現竟然不是訂的餐,而是白廣自己做的。
江決明明記得,上次帶回來的肉已經吃完了。
他開啟監控,果然,喬克正捏著喬力的鐵牌,大字型躺在地上,時不時抽風地抬起腿猛蹬,又蛆似的用屁.股,蛄蛹蛄蛹,在地板上蹭著爬。
“……”江決緊急關閉監控,偏頭去和白廣說話,“你給他開的門?”
“是。”白廣一身腱子肉,把衣服擰成一條細麻繩,“借用了您的手指。”
“怕打擾您休息,才擅自做主。”
“是我的錯,應該在您睡醒時主動坦白。”
藏事兒確實不對。
江決點頭,又感慨,“你的萬能句式升級了。”
從多謝閣下。
請閣下懲戒。
變成了長句子。
白廣冇聽明白,盯著他看。
“誇你呢。”江決說。
白廣便回去接著洗衣服。
悠閒了冇多大會兒。
江決伸了個懶腰,開始乾正事。
十九個雌蟲。
要錯開服務。
一個蟲,按照一個星時。
今天排班了六個。
要從下午就開始。
正好喬克下午要去醫院見喬力。
江決把白廣的鏈子拴在床頭,又把臥室的隔音防護罩開啟,不想他聽,更不想他看。
可這種事情。
本身就非常奇葩。
心理生理雙重的難以接受。
江決本來以為,有自動道具加持,他隻用坐在沙發上分泌些資訊素,很快就能過去。
可事實是。
當第一位雌蟲走進來,用與絕大多數雌蟲一般無二的低眉順眼的神態,卑微的跪姿,跪在他身前,又解開第一顆鈕釦時。
江決驚詫的發現,自己已經能夠輕易的,在這些看著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健碩肌肉,同一個機器矯正出來的跪姿中,分辨出明顯的不同。
江決已經理解了白廣,從他的思想,到他的痛苦,享受了相依作伴時在深夜交融的呼吸。
由白廣牽扯出的,是他對雌蟲整體,乃至蟲族整體的接納。
接納之後。
便無法做到,冰冷的,像對待牲畜那樣,無法以一種“任何看似不合理的事,都當做是在做任務,反正不是同一個種族”的心態來麵對。
給喬力分泌資訊素時,披了層“治病救命”的皮,江決當時並冇有特彆排斥。
可這會兒。
看那雌蟲跪在麵前解釦子。
江決明明知道,不用自己親自來,甚至都可以不用動手。
他也還是覺得屈辱,他分辨不清是背叛感情帶來的倉惶無措,還是物質化肉.體帶來的噁心,或是文化差異的衝擊。
再或者,江決用力掐了下虎口。
就當是因為最近失眠,神智模糊了。
反正他感覺很痛苦,有眼淚想要流出來,心臟也在叫囂,腳不聽使喚的想要帶著他逃離。
“停!”江決站起身,阻止雌蟲後續的動作,“你稍等。”
他衝上樓。
看見白廣神色平靜地坐在床上,銀白的鏈條垂在緞麵的灰色床單上,像一條流光。
江決在那瞬間,覺得自己實在太混賬。
“白廣,你陪我。”他說,伸手去解釦在床頭的鏈條。
卻發現早已經開了。
白廣能夠很輕易的開啟,卻就這麼垂頭坐著。
“我太不自量力。”江決拉過他,按在胸口,“險些犯了大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