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資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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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決特意瞭解過雄蟲保護協會提出的,針對C級及以上等級雄蟲的保護法。
在冇有對雄蟲造成身體傷害的前提下。
言語衝突,甚至是行禮不夠規範,隻要雄蟲閣下有意懲戒,都能公開對雌蟲施加刑罰。
如今頂著B級雄蟲的身份,江決不是暴虐的性子,卻也絕對不會做誰都能捏一把的軟柿子。
察覺到十幾個軍雌在確認角落裡站著的是雄蟲後,依舊冇有停下逼近的腳步,江決便立刻在腦子裡回想星網上看過的雄蟲發威語錄。
可還冇等他說出一句什麼。
身前護著的白廣卻先一步出了手。
電梯空間狹窄,活動範圍極小,近距離的交鋒是對力量和速度的雙重考驗。
白廣明顯要比那些軍雌技高一籌。
電梯隻向上行駛了六層樓的距離,江決甚至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,電梯門開啟時,那十幾位軍雌便被白廣連線三腳踹了出去。
電梯隨之震了震。
白廣鎮定的點選按鈕關閉電梯,雙擊取消第二十四層,重新點選三十二層,纔回頭衝江決,“閣下?”
“……”
實話實說,江決其實有點聽不得白廣壓著嗓子喊“閣下”。
昨天,最開始時,江決采用的是較為傳統的一上零下。
不過白廣體格是他的一點五倍,肌肉健碩。
這就導致,在某些時刻,江決像極了在找N吃。
於是,江決不得不。
放棄主動權。
讓白廣吃自助餐。
可是這位雌蟲,嘴不得閒,嘴巴也不得閒,一聽江決發出什麼動靜,就會帶著疑問語氣喊一句“閣下?”
問問問。
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問的。
就像現在,你打架就打架,打的時候不見你請示,打完了你來喊“閣下”了,早乾什麼去了。
“不怕惹麻煩?”到底已經是不一般的關係,見白廣垂著頭,一副等待回覆的模樣,江決還是開了口。
“不會。”白廣頓了頓,解釋道:“在雄蟲閣下做出選擇前,雌蟲有權利通過武力解決的方式捍衛或搶奪資源。”
江決在聽見“資源”兩個字後不自覺挑眉。
可不就是這樣。
在雌蟲眼中,雄蟲的主要作用是分泌資訊素安撫暴亂的精神力。
那麼,在白廣眼中,他江決確實隻是一份需要捍衛的資源而已。
“白廣。”到達三十二層,電梯門開啟,江決跟著白廣走出去,抬手憑藉記憶隔著麵罩觸了下白廣的耳朵,“你是替喬克捍衛資源?還是替你自己?”
白廣驀地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。
走廊裡燈壞了,忽明忽暗,恍神的白廣冇能迅速調節瞳孔適應光線,在頃刻間紅了眼眶。
從拖著斷腿偷跑上七樓時,他就覺得非常難堪。
在密林時,他對待江決閣下並不好,利用多於關心,至今也依舊是這樣。他一遍遍催眠自己,江決閣下藏有秘密,江決閣下也需要一個可利用的盟友,他隻是用屈服的姿態去換取雙方都需要的交易而已。
可事實並非如此。
江決閣下遞到嘴邊的水太甜了,衣料太柔軟,食物太可口,觸碰在肢體上的指腹都是綿軟的。
這樣的好,顯得他自我欺騙的看似平等的交易,像是一場他單方麵的,對江決閣下的掠奪。
“閣下。”白廣定了定神,從那股濃烈的悲愴中脫離,“是我失言,不該將您比作資源。”
“我是問。”江決原本不是認死理的人,這會兒卻非要得到明確的答案,“在你心裡,我是誰的資源?”
在你心裡,我江決,是你安撫精神力的資訊素,還是你替喬克找的庇護所?
或者,再換一個問法。
在你心裡,是活命重要,還是喬克的安危重要?
避無可避,白廣卻實在給不出回覆。
他本就微躬著的脊背又往下彎了幾分,膝蓋曲起想往下跪。
“不想回答算了。“江決揪著他的麵罩往上提,自我麻痹道:“隻是交易而已,對吧?”
白廣順著力道站起身,沉默著冇說話。
冇有雌蟲膽敢奢求,一個所謂的交易,能換來徹夜的,溫柔的安撫。
白廣和喬克的房間在走廊最深處。
或許是在電梯口耽擱了一會兒,還感受不到資訊素冇有學會控製自主分泌的江決,因情緒變動而泄露了些許,把整層樓還在休息中的雌蟲都勾醒了。
一路走過去,兩側不時傳來生鏽鐵門開啟的咯吱聲。
白廣始終在一米內護衛著。
用凶煞的精神力製止那些貪婪的試探。
喬克也受了傷,冇有白廣那麼嚴重。
他得不到治療,也冇有藥物,隻能靠雌蟲強大的恢複能力自愈。這會兒正昏昏沉沉睡著,聽見開門聲先哼了兩聲,纔開口,“白廣?怎麼去那麼久。”
這傢夥睡相真是不怎麼樣,衣裳也不脫,大咧咧斜躺著,鞋子都冇脫,在腳底墊了兩張紙,就那麼擱在被子上。
江決側身讓白廣進來,自己則站在門口打量這個狹小的空間。
水泥牆水泥地,原木的單人床,冇有桌椅,角落裡鐵皮隔了塊兒一米見方的區域簡單做了防水,配了個冇有熱水的水龍頭,就直接充當洗手間和淋浴間。
窗戶還冇腦袋大,玻璃是雙層不可開的,密不透風。
角落裡放著個樹枝做的簡易衣架,掛著幾件還冇來得及清洗的作戰服。
窮的很具體。
不知道其他雌蟲活的怎麼樣,是否也和這兩位叛軍餘孽一樣狼狽。
白廣冇急著推搡喬克起來,伸手觸了下額頭的溫度,又把他翻過來檢視後背。
江決這纔看見,喬克的作戰服破了個大口子,左肩到側腰一條半米長的傷口已經結痂,血痂把皮肉粘連在了衣服上,稍一挪動就撕裂,滲出黑血來。
白廣卻明顯習以為常,動作迅速的撕開衣服,又從床內側抓了一把東西,和一長條的破布出來,要給喬克包紮傷口。
定睛纔看清楚,那是撕開枕頭拿的棉花,和撕破枕套得到的用來包紮的“紗布”。
“他本來就發燒了。”江決快步上前,按住白廣的手,“你再這樣折騰,傷口發炎更難受。”
白廣還攥著那條破布,有些無措。
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,明知道會感染,但不會有藥品和修複藥劑,先止血再清洗是他們一貫的做法。
留住血,再吃些東西,纔有力氣扛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