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一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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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動進行的過程並不順利。
江決這幾天隻來得及係統學習蟲族生活常識,還冇顧得上學習蟲族生理常識。
這就導致,安撫時,有心有力,卻十分有九分的經驗欠缺。
氣氛都到位了,他卻還忙著靠觸覺探索“新事物”。
氣兒都快上不來了,也冇能探索出個所以然來。
再說白廣,雖說是個服務型的,可服務的態度和手法都粗暴到極致,極致!
第二天一早天矇矇亮,江決睜眼,隻覺得全身骨頭都散了架,特彆是胯骨軸子,酸脹著像是被拍腫了似的。
他仰頭盯著天花板發愣。
為昨天冇能坐懷不亂,冇能守住底線,被有心之蟲一勾就中招感到萬分羞愧,併爲自己雖時長達標但質量尚待提高的表現勉強打了十分。
滿分一百。
醫院早上七點醫護會集中起來各個病房巡視一圈,當然不會打擾雄蟲閣下們休息,可哪怕是在樓下幾層巡視,雜亂的腳步聲以及探討聲,也能把穿越以來精神高度緊張的江決給吵醒。
今兒愣神了一會兒,還是冇聽見巡視的聲音。
江決以為是昨兒累的狠了,睡醒已經過了七點,可窗外隱約透出來的天色纔剛矇矇亮的樣子,便抬手去摸床頭的光腦。
拿起來一看。
好麼。
將將五點半。
立刻在心裡豎起大拇指,誇讚了一句身強體壯精力充沛。
又反應過來什麼,坐起身在亂成雞窩的褥子裡找白廣。
這雌蟲塊頭大,蜷縮起來占地麵積也不小,把被單頂的跟座小山似的。江決不知道是自己睡相差把他踢到床角了,還是他自己睡相差半夜爬螃蟹步挪過去的。
就探身過去,掀開那薄薄一層被單看。
白廣老大一個蟲,縮起來時卻是嬰兒淺眠時的姿勢,脊背躬著,雙臂環住膝蓋,頭髮雜亂散在臉上,隻露出瘦削的下巴。
江決眯眼,在稀薄的晨光裡,看那斑駁的色塊,和色塊間若隱若現的鱗片。
單看皮相,這真是個連智慧程式都編譯不出的美人胚子,每一處看似微弱的瑕疵,都成就了他那股隱匿著破碎與堅韌的神秘感。
“虧我剛來的時候,還以為要和你鬥智鬥勇。”江決抬手,指尖在空中懸著描摹他的身形,心中喃喃自語,“原來是你冇想活。”
否則為什麼,隻給喬克求生路。
現在伴生能力冇有覺醒,還能自我催眠是相互利用,互幫互助。
那等伴生能力覺醒了呢?不再需要引導蟲了呢?
江決心下歎息,那時候,這白廣要是拿不出新的“交易”,難不成要他一個雄蟲,主動承認是色迷心竅,為色所迷,色膽包天非要違抗新蟲皇的指令要救一個叛軍餘孽?
倒實在不至於見了短短幾麵就被迷成那般昏庸模樣。
可難不成真是雛鳥情節?一把年紀了不應該啊。
明知道按照白廣的身份,最好不要接近,心裡一麵想著應該疏離,卻疏離到躺到一張床上來了。
“江決閣下,”門外忽然傳來小右的聲音,“您醒了嗎?檢測到您冇有繼續休息,請問是需要喝水嗎?”
沉睡著的白廣動了動腦袋,縮的更緊,竟然冇被吵醒。
江決連忙起身,去輕聲交代小右不用來打擾,等過了八點送早餐來就好。
回來時撿起落在地上的被子。
他冇去挪白廣,一來怕吵醒,二來約摸自己這體格想挪動白廣隻怕不輕鬆。
索性一塊兒蜷著,睡到了床尾。
再睜眼時已經九點。
江決小心翼翼的起床,發現白廣竟然還在睡。
桌上擺了兩份已經不冒煙的早餐,小右正站在病床前盯著儀器螢幕前記錄著什麼。見江決醒了,勾唇很是和善的笑了笑。
他這般見怪不怪的樣子,讓前一秒還尷尬的試圖用被子包裹自己,但又猶豫著不能把還熟睡著的白廣暴露出來的江決給笑平靜了。
“看來昨天很順利。”小右記錄完資料,開啟儀器側麵的鐵門,從中取出來一個藍色瓶子,巴掌大。
“一晚上竟然壓縮了這麼多資訊素,濃度也很高,難怪醫生都在惋惜,如果您二次分化時有引導蟲,現在一定是A.級了。”
江決披上外套,幫白廣掖了掖被角,“這樣吵他都不醒,要不要請醫生過來看看。”
“不需要的。”小右說著,開啟桌麵自帶的加熱墊幫江決熱早餐。
“雌蟲長期精神力暴動會造成身體損傷,在接受全麵安撫後,都會這樣沉睡,是身體機能快速修複的表現。”
江決還是不放心的拿出光腦搜尋。
見星網上給出的解釋和小右說的大差不差,才安下心來吃飯。
白廣這一覺睡到了下午一點多。
他睡的時候雷打不動,睡醒睜眼的第一秒就彈射起步,不是上半身彈,是整個身子都在眨眼間豎了起來,機械護具磕在床邊的護欄上,咚一聲響!
響得都帶迴響。
把正聚精會神查閱資料,試圖加快進度瞭解雌雄構造差異,儘早精進技術的江決給嚇一哆嗦。
“……”心臟抽抽,江決抬手,滴一聲開啟加熱墊,“洗漱,然後過來吃飯。”
直溜溜一條豎著發愣的白廣呆了好幾秒纔回神,“是。”
嗓子啞的跟塞了一窩低音蛤蟆似的。
江決於是又抬手去給他倒水,倒完扭頭一看,好麼,這雌蟲走路也成順拐了。
這慘樣兒,讓江決瞬間覺得胯骨軸子處的痠痛好了多半。
桌上有兩份飯。
早餐江決冇等白廣,就把午餐延後了。
這會兒一張桌坐著,一樣的夥食一樣的餐具,卻吃出不一樣的情境來。
被蟲族看似新增了許多香料,入口卻依舊原汁原味騷的像是冇放血還注了尿的肉排,噁心到隻能搭配著麻椒果,試圖把嘴麻痹讓胃獨自承受苦難的江決,吃的生無可戀。
而對麵,從冇和雄蟲同桌吃過飯,坐立難安卻又不得不坐的白廣,麵對難得的熱飯熱菜,狼吞虎嚥的像是在吃什麼珍饈美味,卻又時刻保持安靜。
一快一慢的強烈反差。
並冇有調動起江決的食慾,反而感到一股冇來由的焦躁。
“昨天晚上……”他起了個話頭,又在白廣立刻放下刀叉看過來時閉了嘴。
“閣下。”白廣接過話頭,“昨天不是有意要砸在您身上的,您的腰還好嗎?”
“呃……”江決一口氣梗在嗓子眼,抬手終止他的發言,“吃飯的時候少說話,認真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