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雨夜的紅舞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雨刷器瘋狂擺動,前方路況依然模糊。潘承然握著方向盤,眉頭緊鎖。副駕駛座上的年輕警員小陳正翻看著手裡的檔案,臉色有些發白。“潘隊,這是第三起了。”小陳的聲音有些抖,“時間、地點、手法……幾乎一模一樣。”,隻是踩下油門。,駛向城西老城區。那裡有一棟廢棄多年的紡織廠宿舍樓,今晚八點四十七分,110接到報警電話——又一名年輕女性死在了頂樓的水箱旁。。,樓道裡瀰漫著黴味和雨水的氣息。老樓的聲控燈早就壞了,刑警們打著手電,光束在黑暗中交錯。“潘隊。”現場勘查的老張迎上來,遞過鞋套和手套,“死者身份初步確認,蘇曉雯,二十三歲,市歌舞團的舞蹈演員。”,跟著老張往樓上走。“死亡時間大概在晚上七點到八點之間,機械性窒息。頸部有勒痕,凶器應該是細繩或者電線一類的東西。”老張邊走邊說,“和前麵兩起一樣,死者腳上……”“穿著紅色舞鞋。”潘承然接話。。,隻有一個破舊的門框。雨水從破損的屋頂漏進來,在地麵積起一灘灘水窪。手電光集中照向角落——。,長髮散亂,臉色青白。最刺眼的是她腳上那雙鮮紅色的芭蕾舞鞋,在昏暗的光線下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。
潘承然蹲下身,仔細檢視。
舞鞋是全新的,尺碼正好。鞋帶係得很整齊,甚至打了個精緻的蝴蝶結。這和前兩起現場完全一致——死者都被換上了嶄新的紅舞鞋,鞋帶係得一絲不苟。
“潘隊,這裡有發現。”小陳在另一側喊道。
潘承然走過去。小陳指著水箱後麵的牆壁,那裡用粉筆畫了一個小小的符號——一個圓圈,裡麵有個十字。
“和前兩個現場的一樣。”小陳說,“位置、大小、畫法,完全一致。”
潘承然盯著那個符號,腦海裡迅速閃過前兩起案件的資料。
第一個死者,林薇,二十五歲,業餘芭蕾愛好者。死在老劇院後台的化妝間,腳穿紅舞鞋,牆上畫著這個符號。
第二個死者,趙雨婷,二十二歲,舞蹈學校畢業生。死在租住的公寓浴室,同樣穿著紅舞鞋,同樣有這個符號。
現在是第三個。
“死亡訊息呢?”潘承然問。
老張搖頭:“現場很乾淨,除了這個符號,冇有留下任何紙條、刻字之類的。死者手機在包裡,最後一條通話記錄是下午五點,打給舞蹈團的同事,約了明天排練。”
潘承然環顧四周。水箱房空間不大,堆著些廢棄的雜物。窗戶破損,雨水不斷飄進來。這裡不是第一現場——死者是被殺害後移屍到此的。
“腳印?”他問。
“雨水把大部分痕跡都沖掉了。”老張無奈道,“而且這棟樓平時也有流浪漢進出,腳印很雜亂,很難提取有效線索。”
潘承然沉默了幾秒,轉身走向屍體。
他輕輕抬起死者的手。指甲修剪得很整齊,冇有掙紮留下的傷痕或皮屑。頸部勒痕很深,但邊緣整齊,說明凶手動作很快,死者甚至來不及反抗。
“熟人作案。”潘承然低聲說,“或者至少,死者對凶手冇有防備。”
小陳湊過來:“潘隊,三個死者都是舞蹈相關的年輕女性,凶手是不是對跳舞的人有特殊仇恨?或者……他是在完成某種儀式?”
潘承然冇有回答。
他盯著那雙紅舞鞋,突然想起什麼:“前兩個死者的舞鞋,檢測報告出來了嗎?”
“出來了。”老張從檔案夾裡抽出一份報告,“鞋是市麵上常見的品牌,尺碼分彆是三十六、三十七。購買渠道查過了,是本市的幾家體育用品店和舞蹈用品店,都是現金交易,冇有監控拍到購買者。”
“三雙鞋是同一時間買的嗎?”
“生產批號接近,應該是同一批次出廠。但購買時間……”老張翻著報告,“根據店員回憶,大概是在一個月內陸續買的。凶手很謹慎,每次都去不同的店。”
潘承然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
窗外雨勢漸小,但夜色更濃了。老城區的燈光稀疏暗淡,遠處新區的霓虹卻璀璨奪目。這座城市正在撕裂——一邊是飛速發展的新區,一邊是被遺忘的老城。
而凶手,就藏在這片陰影裡。
“潘隊,媒體已經聞到味道了。”小陳小聲說,“今天下午有記者打電話到局裡,問是不是出了連環殺手。上頭壓力很大,要求我們一週內必須破案。”
“一週?”老張苦笑,“現場線索這麼少,怎麼破?”
潘承然轉過身:“三個死者之間,除了都跟舞蹈有關,還有其他聯絡嗎?社交圈有冇有重疊?”
小陳趕緊翻看資料:“查過了。林薇是銀行職員,業餘在社羣文化中心學芭蕾。趙雨婷剛從舞蹈學校畢業,正在找工作。蘇曉雯是市歌舞團的正式演員。三個人生活軌跡冇有明顯交集,不認識彼此。”
“舞蹈老師呢?有冇有共同上過課的?”
“冇有。林薇的社羣老師是退休演員,趙雨婷在學校上課,蘇曉雯在團裡有專業指導。完全是三條線。”
潘承然走回屍體旁,再次蹲下。
他輕輕抬起死者的腳踝。紅舞鞋在燈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。鞋底很乾淨,幾乎冇有磨損——這確實是新鞋,凶手特意買來給死者穿上的。
為什麼要這麼做?
為什麼一定是紅舞鞋?
“潘隊!”樓下傳來喊聲。
一個年輕女警跑上來,氣喘籲籲:“又接到報警電話,說在城南的舊貨市場附近,看到有個穿白裙子的女人被拖進巷子。報案人說……那女人腳上好像穿著紅鞋。”
潘承然猛地站起來: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
“就剛纔,九點二十左右。接線員已經通知附近巡邏車過去了。”
“走!”潘承然大步衝向樓梯,“小陳跟我去現場,老張繼續勘查這裡,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!”
兩人衝下樓,警車拉響警笛,撕破雨夜。
城南舊貨市場一帶是城中村,巷道錯綜複雜,監控覆蓋率極低。潘承然把車停在市場入口,和小陳打著手電往裡走。
雨水把石板路沖刷得發亮,空氣中混雜著垃圾和潮濕的氣味。幾個巷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,先到的同事正在詢問附近的居民。
“潘隊。”轄區派出所的老李迎上來,“報案的是個拾荒老人,住在那邊棚屋裡。他說看到有個男人拖著個穿白裙子的女人進了三號巷,女人腳上是紅色的鞋。”
“看清長相了嗎?”
“老人眼睛不好,隻說男人個子不高,戴帽子。女人好像昏迷了,是被拖著走的。”
潘承然快步走向三號巷。
那是一條死衚衕,儘頭是一堵高牆。巷子裡堆滿了廢紙箱和破爛傢俱,手電光照過去,能看到地麵有明顯的拖拽痕跡。
痕跡延伸到一堆紙箱後麵。
潘承然示意小陳從另一側包抄,自己緩緩靠近。他拔出配槍,輕輕撥開最上麵的紙箱——
空的。
隻有一灘水漬,和一些雜亂的腳印。
“跑了。”小陳懊惱地說。
潘承然蹲下檢視腳印。雨水讓地麵泥濘,腳印很清晰——至少有兩種不同的鞋印,一大一小。大的應該是男性,鞋底花紋粗糙;小的很淺,像是女性較輕盈的步態。
但奇怪的是,女性腳印隻有前半部分,冇有腳跟的壓痕。
“她是踮著腳走的。”潘承然突然說。
小陳一愣:“什麼?”
“你看這些腳印。”潘承然用手電照著,“前掌深,後跟淺,這是芭蕾舞的基本站姿——踮腳。如果她被挾持,怎麼會用這種姿勢走路?”
“除非……她是自願的?或者凶手強迫她這樣走?”
潘承然站起身,用手電掃視四周。巷子兩側是老舊居民樓的後牆,窗戶大多緊閉。隻有儘頭那堵高牆,上麵有些斑駁的塗鴉。
其中一個塗鴉,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那是一個用紅色噴漆畫的符號——圓圈,裡麵有個十字。
和命案現場的一模一樣。
“凶手來過這裡。”潘承然盯著那個符號,“這不是殺人現場,是……排練現場。他在演練。”
小陳倒吸一口涼氣:“演練什麼?”
“演練整個作案過程。”潘承然聲音低沉,“拖著穿白裙、紅鞋的女人走進死衚衕,就像完成一個儀式。但今晚他為什麼冇有真的下手?是因為被老人看到了,臨時改變了計劃?”
手機突然震動。
潘承然接通,是老張打來的:“潘隊,紡織廠宿舍那邊有重大發現!我們在水箱後麵找到個暗格,裡麵有東西——你最好馬上回來看看!”
“什麼東西?”
老張停頓了一下,聲音有些發乾:“一本日記。署名是……第四個名字。”
雨又下大了。
潘承然掛掉電話,最後看了一眼牆上的紅色符號。在昏暗的光線下,那個圓圈裡的十字,像一雙眼睛,正冷冷地注視著這座城市。
而某個角落裡,第四雙紅舞鞋,或許已經準備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