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再次有意識,是在衛生院門口。
方思雨被好心人救下,此時正躺在板車上等待住院。
她努力睜開眼,發現顧延年和孟曉雲也在。
醫生看著他們,“醫療條件有限,衛生院今天隻剩下一個入院指標了。”
他指了指方思雨,“這位同誌傷得比較重,先讓她入院治療。”
他又看了看孟曉雲,“至於這位同誌,隻是輕微擦傷,回去自己處理就好。”
顧延年眉頭一蹙,猛地上前一步,
“不行!她不是輕微擦傷,她是出了車禍!”
醫生麵露難色,“可是板車上的這位同誌也出了車禍,她渾身是血,不及時治療會出人命的!”
孟曉雲紅著眼看向顧延年,潸然欲泣,“延年,就讓方姐姐先入院吧,我受點罪沒關係的。”
“這怎麼行?”顧延年心疼地看著她。
下一秒,他突然從中山裝的口袋裡掏出一本證件,語氣冷冽不容置喙,“我是首都研究院的工作人員,家屬享有優先住院權,這位就是我的家屬。”
說著,他將孟曉雲向前攙扶一步,“你們必須讓她先入院!”
醫生身形一怔,蹙著眉頭思索良久,最後隻能無奈點頭。
方思雨躺在板車上,沉默地看著顧延年,眼裡的最後一點光,熄滅了。
顧延年也看著她,心裡突然狠狠一揪。
那雙曾經一看到他就滿是熾熱的眼睛,此刻隻剩下冰冷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最終一句話也冇說出口。
就這樣,方思雨被迫轉院。
她躺在板車上,每一次顛簸都牽扯著傷口。
眼前疼得陣陣發黑,身體裡的血彷彿也快流乾了。
就在這時,天空突降暴雨。
豆大的雨點如利刃般砸狠狠在方思雨的臉上身上,冰冷刺骨。
血水混著雨水不斷湧出,很快浸透了她身下的草墊,觸目驚心。
隨行的醫護人員見狀,立馬用雨衣將她緊緊裹住。
無奈她傷得太重,傷口在雨水的浸泡下迅速惡化,不過片刻便發起了高燒。
最後,等他們終於踉蹌著趕到隔壁鎮衛生院時,方思雨早已燒得渾渾噩噩。
她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,氣若遊絲,麵色灰白,眼看就不行了。
就在這時,顧延年的哭喊聲突然傳來,
“她是我妻子,求求你們一定救救她!”
方思雨嘲諷般扯了扯嘴角,下一秒極致的疲憊感徹底將她席捲。
再次醒來,是一週後。
身上的傷口已經處理得當,但密密麻麻地疼還是不斷往方思雨心裡鑽。
見她睜眼,小護士立馬上前一步,
“方同誌你終於醒了!您丈夫知道了,一定會很高興的!”
方思雨怔怔地看著他,不明白她的意思。
小護士繼續繪聲繪色地描述,“還好您丈夫有人脈,把省裡的專家都給你請來了,不然就我們衛生院的醫療條件,你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呢!”
方思雨終於聽明白了。
原來是顧延年救了她。
可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,明明她死了,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孟曉雲在一起了。
他為什麼還要救她呢?
蘇思雨想不明白,也不願再想,隻眼神空洞地躺在病床上,聽著小護士的絮叨聲。
就在這時,病房門被推開,滿臉憔悴的顧延年走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