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像不像老乾媽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:30，醫學院解剖實驗室。無影燈下，金屬器械泛著冷冽的寒光，三十餘張實驗台呈扇形鋪開，空氣裡瀰漫著乙醚與福爾馬林混合的刺鼻氣味，粘稠得彷彿能掛在口罩上。，像一群等待受洗的信徒。，他抬手推鏡架的動作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嚴，讓所有人下意識挺直了脊背。“記住三個要訣。”他的聲音像手術刀劃開寂靜，冇有一絲溫度，“無菌是生命線，精準是解剖刀，專注是防彈衣。”，讓那一排排白大褂的身影微微緊繃。，像槍手佩戴槍套。浸透乙醚的棉球按在青蛙鼓膜上，那小生物的蹼爪劇烈抽搐了一下，隨即癱軟。“看好了。”王教授的鑷子穩穩夾住棉球，“麻醉不是沉睡，是剝奪痛覺的特權。”“噗嗤”聲，他將四肢固定成祈禱手勢，抬頭掃視眾人，目光如X光般穿透人心：“現在它躺在這裡，比在池塘邊更接近神明。”，麵板裂開的聲響讓前排女生的呼吸一滯——內層肌肉泛著珍珠母貝般的濕潤光澤，隨著鑷子的撥動微微顫動，像某種精密的機械裝置。，實驗室陷入了詭異的寂靜。陽光穿過高窗，在心臟表麵投下一小塊光斑，像給這脆弱的生命鍍了層金邊。“這就是生命最原始的模樣。”王教授輕聲說，鑷子懸停在半空，“你們握著的不是剪刀，是開啟生命之門的鑰匙，也是切斷它的利刃。”，在即將墜入青蛙腹腔的瞬間，被王教授用培養皿精準接住。“專注力，”他晃了晃培養皿裡那滴晶瑩的汗珠，“比任何消毒劑都珍貴。”“現在，輪到你們上場了。”，刀尖輕點檯麵，發出清脆的“叮”聲，像戰鼓擂響。
實驗台前的燈光亮得刺眼。第三排那個戴圓框眼鏡的男生手抖得像篩糠，鑷子在青蛙鼓膜上戳了三次才找準位置。剛剪開麵板，或許是因為過度緊張，他竟下意識地用手去撕扯肌肉組織——
“噗——”
腹腔壓力驟增，淡黃色的淋巴液混雜著組織液噴湧而出，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。男生被噴了滿臉，眼鏡片瞬間糊滿黏液，張著嘴僵在原地，喉結滾動卻發不出聲音。前排女生驚恐後退，後排幾個男生死死咬住嘴唇纔沒笑出聲，實驗室裡頓時瀰漫起福爾馬林混著腥氣的詭異味道。
另一邊，穿紅色運動鞋的男生正對著大頭針發狠。他額頭青筋暴起，手指死死攥著針尾，指節泛白得像要捏碎那根鋼針。突然“咻”地一聲——
大頭針脫手飛出，擦著空氣直直釘向斜後方。穿白裙的女生隻覺臀側一涼，針尖堪堪擦著裙襬釘進木台，尾端還在高頻顫動。
“哇——”女生嚇得哭出聲，周圍瞬間炸開鍋，“小心！快躲開！”幾個男生手忙腳亂去扶，培養皿和鑷子撞得叮噹亂響。
王教授的鏡片閃過一道冷光。他大步穿過混亂的人群，皮鞋跟敲擊地麵的聲音比之前更重、更急。當他站在那個哭得抽抽搭搭的女生麵前時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空氣彷彿凝固。
實驗室的日光燈在金屬器械上流淌成冷冽的河。
林深站在實驗台前，身影被鍍上一層銀邊。他慢條斯理地戴上乳膠手套，指節在橡膠束縛下舒展，像鋼琴家落座前的準備。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實驗台上蜷縮的青蛙時，竟帶著幾分近乎虔誠的溫柔。
浸透乙醚的棉球輕柔覆上鼓膜，小生物的抽搐漸漸平息。
“乖。”他低聲呢喃，輕得像哄睡嬰兒。
手術剪貼著中線遊走，刀刃與麵板摩擦發出細密的“沙沙”聲，像春蠶啃食桑葉。林深的手腕穩得像一台精密儀器，每推進一毫米都精準得可怕。麵板裂成兩片對稱的蝶翼，他指尖輕提，淡粉色的肌肉層便袒露在燈光下，泛著溫潤的珍珠光澤。
大頭針固定四肢。林深忽然俯身，鼻尖幾乎貼上腹腔——這個動作讓圍觀人群發出壓抑的驚呼，他卻渾然不覺，目光死死鎖住一處顫動的肌理。
“看這裡。”
鑷子尖如靈蛇吐信，探入肌肉縫隙。金屬與血肉碰撞出極輕的“哢嗒”聲，手腕微抖，一整塊腹肌被完整剝離，露出下方青紫色的內臟群。
心臟在腹膜下搏動。林深摘下左手套，用指腹輕輕撥開粘連的薄膜，動作輕得像觸碰初生的花瓣。當暗紅色的心臟完全暴露，他掏出鋼筆，在記錄本上飛速書寫，筆尖劃破紙張的沙沙聲，竟與那微弱的心跳聲漸漸重合。
陽光在他側臉投下光斑，睫毛的陰影隨呼吸起伏，像停駐在琴鍵上的蝴蝶。
“完美。”他輕聲說，不知是對標本，還是對自己。鋼筆尖在“心臟瓣膜”四個字上重重頓了頓，墨跡暈開成小小的漣漪。
“啪！”
一聲脆響打破了林深那邊的靜謐。
顧明川一把扯開領口，乳膠手套被他拍在實驗台上。他五指張開又猛地攥緊，指節爆出脆響，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：“小青蛙，哥哥來給你開膛破肚啦！”
話音未落，手術剪已如閃電劈下——“哢嚓”一聲，麵板豁開。
不同於林深的精細，顧明川的動作帶著一種野性的力量。他直接用拇指和食指插進切口，肌肉纖維在指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。手腕一抖，整塊麵板被粗暴地掀翻開來，露出底下淡粉色的肌理，像撕開包裝紙露出的糖果。
“看好了啊！”
他突然提高嗓門，大頭針在指間轉出殘影，“這針得這麼紮——”
四枚銀針呈菱形釘入蠟盤，青蛙四肢被扯成誇張的“大”字形。某個女生捂住嘴發出悶悶的驚呼。
鑷子戳進肌肉層，他竟哼起了走調的搖滾樂。金屬尖端在血肉間遊走，帶起細小的血珠，濺在他白大褂袖口，暈成朵朵紅梅。
“這血管走位夠野的啊，”他對著抽搐的青蛙心臟吹了聲口哨，眼神裡卻冇有笑意，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專注。
當暗紅色的肝臟暴露在空氣中時，他用鑷子夾起晃了晃，目光掃過周圍驚恐又帶點興奮的同學，嘴角一扯：“瞧見冇？這顏色，像不像咱們食堂那勺老乾媽？”
周圍爆發出壓抑的鬨笑，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動。
他轉身抄起記錄本，鋼筆在紙上劃拉出巨大的聲響，像在刻石碑。陽光穿過窗戶，在他後頸烙下光斑。隨著他大幅度的動作，白大褂下襬翻飛如戰旗，露出腰間若隱若現的黑色皮帶扣，在滿室的福爾馬林氣息中，閃著冷冽而不羈的光。
王教授站在講台上，目光在林深的精準與顧明川的狂野之間掃過，推了推眼鏡，冇說話，隻是在點名冊上，分彆在兩人的名字旁畫了個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