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早晨,林晚被鬧鍾叫醒。
她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,聽著窗外隱約的車流聲。新的一週開始了。和上週一樣,和上上週一樣,和過去的很多週一樣。
她起身,拉開窗簾。陽光湧進來,照在窗台上那顆白色石子上,把它照得半透明。她拿起來握了握,涼涼的,很舒服。
洗漱完,她下樓,推開後門。
院子裏,月季開得正好。晨露在花瓣上滾動,被陽光照得晶瑩剔透。她站在那裏看了幾分鍾,然後轉身出門。
路口,江臨川的車已經停在那兒了。
她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“早。”他把咖啡遞過來。
“早。”林晚接過咖啡喝了一口,“今天怎麽這麽早?”
“週一。”他說,“怕堵車。”
車子匯入早高峰的車流。窗外是熟悉的街景,熟悉的樓群,熟悉的紅綠燈。林晚靠在座椅上,看著那些風景從眼前掠過。
“江臨川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說,”她頓了頓,“我們這樣的日子,會一直持續下去嗎?”
他想了想。
“會。”他說,“隻要你願意。”
林晚轉過頭,看著他。
“你怎麽知道我願意?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
“因為你在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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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的工作很平靜。
林晚坐在辦公室裏,處理著那些日常的檔案和郵件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桌麵上,把一切都照得溫暖明亮。
十點多,手機響了。是沈清音的訊息:
「姐,周明昨天跟我求婚了。」
林晚看著那行字,愣了幾秒。
然後她笑了。
迴複:「然後呢?」
幾秒後,沈清音發來一串語音。點開,是她激動的聲音:“然後我答應了!他拿了個戒指,特別傻,單膝跪地,還在發抖!我差點笑場!但是,姐,我真的好開心……”
林晚聽著那些絮絮叨叨,嘴角一直揚著。
最後一條語音,沈清音的聲音安靜下來:
“姐,謝謝你。沒有你,就沒有今天。”
林晚看著那行字,很久。
然後她迴複:「是你自己走出來的。我隻是在旁邊看著。」
沈清音迴了一個大大的笑臉。
「那你也得在。」
林晚笑了。
「好。一直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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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林晚和江臨川一起吃飯。
她把沈清音的事告訴他。他聽完,點了點頭。
“周明那小子,動作還挺快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你當初,動作不快嗎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不快。”他說,“等了挺久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“但是等到了。”他補充道。
林晚看著他,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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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林晚收到一個陌生的快遞。
不大,方方正正的盒子,寄件人那一欄隻寫了一個字母:z。
她心裏咯噔了一下。
拿著盒子看了很久,沒有拆。
下班後,她把盒子帶迴家,放在茶幾上。江臨川來的時候,一眼就看到了。
“這是什麽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晚說,“下午收到的。寄件人寫的是z。”
江臨川的臉色變了一下。
他拿起盒子,仔細看了看,然後搖了搖。裏麵很輕,像是什麽都沒有。
“拆開看看。”
林晚拿來剪刀,小心地拆開包裝。
裏麵是一個小盒子,開啟,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是兩個人——一個男人,一個女人。男人她認識,是趙成。女人她不認識,但眉眼間有點熟悉。
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:
「還記得她嗎?」
林晚看著那張照片,很久。
然後她忽然想起那個眉眼——是蘇晴。
不是現在的蘇晴,是年輕時的蘇晴,十幾歲的樣子。
“這是……”她的聲音有點抖。
江臨川接過照片,仔細看了看。
“蘇晴?”他也認出來了。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趙成寄這個幹什麽?”
江臨川沒有說話,隻是翻來覆去地看著那張照片。
照片背麵還有一行小字,寫在一角:
「有些事,還沒完。」
林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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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兩人坐在院子裏,看著那張照片。
月光很亮,照在照片上,把那些已經泛黃的畫麵照得清晰。蘇晴年輕的臉,趙成冷漠的眼神,還有那個陌生的背景——像是某個老舊的居民樓。
“他想幹什麽?”林晚問。
江臨川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。”
林晚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以為他已經放棄了。”
“沒有。”江臨川說,“他這種人,不會放棄。”
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但此刻,那些香味似乎也變得不一樣了。
林晚看著那些月季,想起父親說過的話——“花開了,日子就好過了”。
可是,真的就好過了嗎?
“林晚。”江臨川握住她的手。
她轉過頭,看著他。
“不管他想幹什麽,”他說,“我們一起麵對。”
林晚看著他,很久。
然後她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長。
那張照片靜靜地躺在桌上,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,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
生活,從來不會一直平靜。
但她知道,這一次,她不是一個人。
第九十八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