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上午,林晚醒來時,陽光已經鋪滿了半個房間。
她躺在床上,聽著窗外隱約的鳥叫聲,愣了幾秒纔想起今天要做什麽——和江臨川一起去老宅,吃父親做的飯。
她起身,拉開窗簾。陽光湧進來,照在窗台上那顆白色石子上,把它照得半透明。她拿起來握了握,涼涼的,很舒服。
手機響了。是江臨川的訊息:
「起了嗎?」
她迴複:「剛起。」
幾秒後:
「不急。十點來接你。」
她看著那行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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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點整,江臨川的車準時停在樓下。
林晚上車,看到他今天穿得很休閑——淺灰色t恤,深色休閑褲,比平時上班的樣子輕鬆多了。
“今天去你爸那兒,”他說,“帶點什麽?”
林晚想了想。
“不用帶吧。他說做好吃的等我們。”
江臨川搖了搖頭。
“第一次正式上門吃飯,不能空手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你上次不是去過了嗎?”
“上次是陪你。”他說,“這次是一起去。不一樣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你這個人,規矩還挺多。”
“不是規矩。”他一本正經,“是心意。”
車子發動,駛入週末的車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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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點半,兩人到了老宅。
推開門,院子裏那些月季開得正好,紅的粉的黃的,擠擠挨挨的。廚房裏飄出熟悉的香味,混著上午的陽光,讓人心裏暖暖的。
林建國從廚房探出頭來。
“來了?快坐,馬上就好!”
江臨川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。
“伯父,一點心意。”
林建國接過來一看——是一盒好茶葉,還有一瓶酒。
“哎呀,來就來,還帶什麽東西!”他嘴上說著,臉上卻笑得開心,“快坐快坐,茶泡好了,先喝杯茶。”
兩人在院子裏坐下。陽光從槐樹葉子的縫隙裏漏下來,在桌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林晚端著茶杯,看著廚房裏忙碌的父親。
“你爸今天高興。”江臨川說。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他每次我來都高興。”
江臨川沒有說話,隻是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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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飯菜端上桌,擺了滿滿一桌。
紅燒肉、清蒸魚、糖醋排骨、炒時蔬、燉雞湯,還有幾道叫不出名字的菜。林建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在林晚對麵坐下。
“江先生,嚐嚐。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。”
江臨川夾了一筷子紅燒肉,放進嘴裏。
“好吃。”他說,“比上次來做得更好。”
林建國愣了一下,然後臉上露出放心的笑容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多吃點。”
他給江臨川夾菜,又給林晚夾菜,自己倒沒吃幾口。林晚看著他忙活的樣子,心裏有點酸。
“爸,你也吃。”
“我吃,我吃。”他應著,目光又落到江臨川身上,“江先生,你們那邊……處得還好吧?”
江臨川放下筷子。
“挺好的。”他看了林晚一眼,“我們處得挺好。”
林建國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晚晚這孩子,從小脾氣倔,有什麽事不愛說。你多擔待。”
林晚在旁邊聽著,忍不住笑了。
“爸,我什麽時候脾氣倔了?”
林建國沒理她,繼續對江臨川說:“她要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,你跟我說。”
江臨川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不過她沒什麽不對的地方。”
林晚看著他,愣了一下。
他一本正經地繼續吃飯,像什麽都沒說。
林建國也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那笑容很真實,帶著一種放心的輕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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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,林建國搶著洗碗。林晚和江臨川坐在院子裏曬太陽。
陽光很好,照在兩個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月季的香味淡淡的,混著泥土的氣息,很好聞。
“你爸今天很高興。”江臨川說。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他喜歡你。”
江臨川看著她。
“你怎麽知道?”
“他說了。”林晚說,“剛才那些話,就是把你當自己人了。”
江臨川沒有說話,隻是看著她。
“那你呢?”他問。
林晚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?”
“你把我當什麽人了?”
林晚看著他,很久。
陽光落在他臉上,把眉眼照得很柔和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自己人。”她說,“早就自己人了。”
江臨川嘴角微微上揚。
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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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林建國端出兩杯茶,在小桌旁坐下。
三個人一起曬著太陽,喝著茶,偶爾說幾句話。院子裏很安靜,隻有蜜蜂在花叢間嗡嗡地飛。
“晚晚,”林建國忽然開口,“你們那邊,院子裏的月季長得怎麽樣了?”
林晚想了想。
“挺好的。按你說的,每天早上澆水。”
林建國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月季這東西,隻要你用心養,它就開得好。”
他看著那些花,眼神有些遠。
“你媽以前也愛養花。那時候我們住的地方小,她就種在盆裏,放在陽台上。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,就是去看那些花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“她說,”林建國繼續,“花開了,日子就好過了。”
風吹過來,把花瓣吹落了幾片,飄在地上。
林晚看著那些花瓣,很久。
“爸,”她忽然開口,“現在日子好過了。”
林建國轉過頭,看著她。
眼眶微微發紅。
“嗯。”他說,“好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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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兩人離開老宅。
林建國送到門口,手裏提著一個袋子。
“這是燉好的排骨,你們帶迴去。還有那條魚,我留了一半,明天熱熱就能吃。”
林晚接過袋子,沉甸甸的。
“爸,我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建國站在門口,“路上小心。到了發個訊息。”
江臨川也點了點頭。
“伯父,下次再來看您。”
林建國笑了。
“好,好。隨時來。”
兩人上車,駛入傍晚的車流。
後視鏡裏,林建國還站在門口,看著他們的車走遠。
林晚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,很久沒有說話。
“你爸今天真的高興。”江臨川說。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
他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有點涼,但握著他的手,慢慢暖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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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兩人坐在新家的院子裏。
月亮升起來了,淡淡的月光灑在那些月季上,把它們照得柔和。風吹過來,帶著花香。
“江臨川。”林晚忽然開口。
“嗯?”
“今天謝謝你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謝什麽?”
“謝謝你對我爸那麽好。”她說,“謝謝你願意陪我來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他是你爸。”他說,“應該的。”
林晚看著他,笑了。
那笑容在月光裏顯得格外明亮。
手機響了。是沈清音的訊息:
「姐,今天去爸那兒了?」
她迴複:「嗯。剛迴來。」
幾秒後:
「怎麽樣?」
她看著那行字,想了想。
然後她迴複:「挺好的。」
沈清音發來一個笑臉。
「那就好。晚安姐。」
「晚安。」
放下手機,她靠在江臨川肩上,看著那些月季。
月光很亮,風很輕,花香淡淡的。
她閉上眼。
真好。
第九十七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