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二晚上,林晚正在廚房裏煮麵,手機響了。
是沈清音的視訊通話。她擦了擦手,接起來。螢幕上跳出妹妹的臉,比平時緊張,眉毛都快擰到一起了。
“姐,救救我。”
林晚把手機支在調料架上,繼續攪鍋裏的麵。
“怎麽了?”
“周明說週末去他哥那兒吃飯,”沈清音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我穿什麽?帶什麽?說什麽?他哥會不會覺得我配不上他弟?”
林晚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?”
“那不一樣!”沈清音急了,“那是見家長!雖然是周遠山,但他是周明唯一的親人了,那就是家長!”
林晚關掉火,把麵盛出來,端著碗坐到餐桌前。
“你想太多了。”
“我沒想多!”沈清音在螢幕那頭來迴踱步,“姐,你第一次見江臨川家裏人的時候,不緊張嗎?”
林晚夾了一筷子麵。
“他沒有家裏人。”
沈清音愣了一下,停下腳步。
“哦……對,對不起。”
“沒事。”林晚說,“周遠山你又不是沒見過。之前一起吃過飯,你怕什麽?”
“之前是之前,現在是現在。”沈清音又坐下,把臉湊近鏡頭,“姐,你認真說,我該怎麽辦?”
林晚想了想。
“穿你平時那樣就行,不用特意打扮。帶束花,或者帶瓶酒,不用太貴,心意到了就行。說話就正常說,別裝。”
沈清音聽著,慢慢點頭。
“就……這麽簡單?”
“就這麽簡單。”林晚說,“周遠山不是那種挑理的人。他隻看一點——你對周明是不是真心。”
沈清音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是真心的。”她輕聲說。
林晚看著她。
“那就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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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三中午,林晚在公司樓下碰到江臨川。
兩人一起去吃午飯,等麵的時候,林晚說起沈清音的事。
“你妹那邊,定下來了?”江臨川問。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週末去見周遠山。”
江臨川沒說話,隻是喝了口茶。
林晚看著他。
“你想說什麽?”
他放下茶杯。
“周遠山那個人,”他說,“看著冷,其實心軟。隻要周明認準了,他不會反對。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麵上來了,熱氣騰騰的。兩人開始吃麵,沒再說話。
吃到一半,林晚忽然問:“你當初,是怎麽確定我的?”
江臨川抬起頭。
“什麽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”林晚想了想,“你怎麽知道,我是那個對的人?”
江臨川沉默了幾秒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就是覺得,你在身邊的時候,心裏踏實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就這樣?”
他點了點頭。
“就這樣。”
林晚低下頭,繼續吃麵。
窗外的陽光很好,照在兩個人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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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五晚上,沈清音又打來電話。
這次是語音,聲音比前兩天穩多了。
“姐,我準備好了。”
“準備什麽了?”
“明天去周遠山那兒。”沈清音說,“衣服挑好了,花訂好了,要說的話也想好了。”
林晚靠在沙發上,聽著妹妹絮絮叨叨。
“他說周遠山做飯挺好吃的,讓我別緊張。我說我不緊張,其實還是有點緊張……”
林晚笑了。
“那你去就是了。緊張也正常。”
“姐,”沈清音忽然問,“你第一次去我爸那兒的時候,緊張嗎?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
第一次去老宅,帶著江臨川,見父親。
那時候,緊張嗎?
好像沒有。父親比她緊張多了。
“不緊張。”她說,“我爸比你緊張。”
沈清音在電話那頭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那我明天去了。”
“嗯。明天告訴我結果。”
“好。晚安姐。”
“晚安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林晚靠在沙發上,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月亮很亮,城市的燈火也很亮。
她想起剛才沈清音問的那個問題——“你緊張嗎?”
其實,那時候也不是完全不緊張。
隻是,有那個人在身邊,就什麽都不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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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六下午,林晚正在院子裏給月季澆水,手機響了。
是沈清音的訊息:
「姐,我活著出來了。」
林晚笑了。
迴複:「怎麽樣?」
幾秒後,沈清音發來一串語音。
點開,是她嘰嘰喳喳的聲音:“周遠山人挺好的!真的!做了好多菜,還問我愛吃什麽,說以後常來。周明在旁邊一直傻笑,跟個二傻子似的……”
林晚聽著,嘴角一直揚著。
最後一條語音,沈清音的聲音忽然安靜下來:
“姐,謝謝你。要不是你,我可能還是那個到處躲債的廢人。”
林晚看著那行字,很久。
然後她迴複:「是你自己走出來的。我什麽都沒做。」
幾秒後,沈清音迴了一個大大的笑臉。
「不,你做了。你一直在。」
林晚沒有再迴複。
她放下手機,繼續給花澆水。
陽光很好,照在那些月季上,把它們照得發亮。
風吹過來,帶著淡淡的花香。
她忽然想起母親以前說過的一句話:
“日子就是這樣,一天一天,慢慢就好了。”
是的。
慢慢就好了。
第九十四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