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後的第一個清晨,林晚是被鳥叫聲吵醒的。
不是城市裏那種麻雀的嘰喳,是清脆的、像水滴落在玻璃上的聲音。她睜開眼,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,在陌生的天花板上畫出一道道金線。
她躺了幾秒,才反應過來——這是新家。
那個帶院子的小洋房,她和江臨川一起挑的,昨天剛搬進來。
她起身,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,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。
陽光湧進來,有些刺眼。她眯著眼,看向窗外——那個小院子就在眼前,剛種下的月季還帶著晨露,在陽光裏閃閃發亮。遠處的天空很藍,藍得幹淨,沒有一絲雲。
她站在那裏,看了很久。
手機響了。是江臨川的訊息:
「醒了?」
她迴複:「嗯。」
幾秒後:
「下來看看?」
她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披上外套,她走出臥室,下樓,推開後門。
院子裏,江臨川正蹲在那幾株月季旁邊,手裏拿著一個小噴壺,在給花澆水。陽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背影照得柔和。
聽到腳步聲,他轉過頭。
“醒了?”
林晚走過去,蹲在他身邊。
“你什麽時候來的?”
“剛來。”他說,“路過,順便看看花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路過?你家在北邊,這裏在西邊。怎麽路過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地球是圓的。”
林晚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每次都這一句。”
“好用就行。”他一本正經。
兩人蹲在花叢邊,一起看著那些月季。晨露在花瓣上滾動,被陽光照得晶瑩剔透。
“你爸昨天說,這些花早上要澆水。”江臨川說,“不能等太陽大了再澆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你還記得?”
“嗯。”他說,“你爸說的每一句,我都記得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,隻是看著他。
陽光很好,照在兩個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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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,兩人一起去超市買東西。
新家還缺很多日用品,鍋碗瓢盆、床單被套、還有各種零碎的小東西。林晚推著購物車,江臨川跟在旁邊,一樣一樣往車裏放。
“這個顏色喜歡嗎?”他拿起一套淺灰色的床單。
林晚看了看。
“還行。”
他放進去。
“這個呢?”又拿起一套米色的。
林晚笑了。
“你打算買幾套?”
“多買幾套。”他說,“換著用。”
林晚看著他認真的樣子,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不是激動,不是甜蜜,是一種很踏實、很安心的東西。
就像終於有了一個家,有人在認真地和她一起佈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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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兩人在新家的廚房裏做了第一頓飯。
廚房不大,但采光很好。江臨川掌勺,林晚打下手。切菜的聲音,炒菜的聲音,油煙機的聲音,混在一起,像一首熱鬧的歌。
菜端上桌,兩菜一湯,簡單但香。
兩人在小小的餐桌前坐下,麵對麵吃飯。
“好吃嗎?”江臨川問。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好吃。”
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碗裏。
“多吃點。”
林晚看著碗裏多出來的菜,想起母親以前也是這樣。
“你知道嗎,”她說,“我媽以前也老往我碗裏夾菜。”
江臨川看著她。
“那現在換我來。”
林晚沒有接話,隻是低頭吃飯。
窗外的陽光很好,照在兩個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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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沈清音來了。
她提著一大袋東西,說是喬遷禮物。開啟一看,是幾盆多肉植物,還有一套精緻的茶杯。
“這個放窗台上,”她把多肉擺在窗邊,“這個喝茶用。”她把茶杯放在茶幾上。
林晚看著她忙活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這麽積極幹嘛?”
“當然要積極。”沈清音說,“你終於有個像樣的家了,我高興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,隻是看著她。
沈清音在屋裏轉了一圈,看看這裏,摸摸那裏。
“姐,這房子真好。”她說,“比雲境那邊舒服多了。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嗯,我也覺得。”
沈清音走到窗邊,看著外麵的小院子。
“那個院子,”她說,“以後可以種好多花。我爸肯定喜歡來。”
林晚笑了。
“他昨天已經來過了,還帶了月季。”
沈清音轉過頭,看著她。
“姐,”她忽然開口,“你現在,幸福嗎?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笑了。
“嗯。”她說,“挺幸福的。”
沈清音看著她,眼眶微微發紅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別過臉去,“那就好。”
林晚走過去,輕輕抱了抱她。
“傻不傻。”
沈清音沒有迴嘴,隻是把臉埋在她肩上,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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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人都走了。
林晚一個人坐在院子裏,看著天慢慢黑下來。月亮升起來了,淡淡的月光灑在那些月季上,把它們照得柔和。
江臨川發來訊息:
「到了?」
她迴複:「剛到?」
他發來一個問號。
她笑了,又發一條:「剛到。」
幾秒後:
「今天開心嗎?」
她看著那行字,想了想。
然後她迴複:「開心。」
他又問:「以後每天都能這麽開心嗎?」
她看著那個問題,很久。
然後她迴複:「不知道。但我想試試。」
他迴:「我陪你。」
她看著那三個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放下手機,她抬起頭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很亮,很圓。
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
而她知道,那個人,明天還會在。
第九十一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