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一夜沒睡。
窗外月光很亮,照進來,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她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,腦子裏翻來覆去的全是沈明遠最後那句話——“那個人,你認識”。
誰?
她認識的人那麽多,是誰藏在暗處,等了這麽久,用這種方式把她引出來?
天快亮的時候,她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。夢裏全是亂七八糟的片段——生父沈默的臉,母親的背影,周遠跪在地上的樣子,還有那個看不清臉的陌生人。
醒來的時候,已經八點半了。
她坐起來,揉了揉太陽穴。頭疼,像有人在裏麵敲鼓。
江臨川推門進來,手裏端著早餐。
“吃點東西。”
林晚接過來,咬了一口麵包,咽不下去。
“幾點了?”
“九點。還有一個小時。”
林晚放下麵包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南城的天空灰濛濛的,像是要下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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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點四十五分,林晚到了那家咖啡館。
沈明遠已經在了。他坐在昨天的位置,麵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咖啡。看到林晚,他站起來。
“來了。”
林晚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那個人呢?”
沈明遠看了一眼窗外。
“馬上到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,隻是盯著他。
沈明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“你放心,我說到做到。”
林晚收迴目光,看著窗外。
街上人來人往,和昨天一樣,和前天一樣,和每一天一樣。那些匆忙的腳步,那些陌生的麵孔,誰也不知道這裏麵藏著什麽。
一輛黑色的車停在門口。
門開了,一個人走進來。
林晚看到那張臉的時候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是程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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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楓在林晚對麵坐下,要了一杯黑咖啡。
他比上次見麵時老了很多,頭發全白了,臉上的皺紋更深了。但那雙眼睛還是那樣,溫和中帶著一點讓人看不透的東西。
“林晚,”他開口,“好久不見。”
林晚盯著他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程楓歎了口氣。
“你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。”
林晚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。
“是你?”
程楓點了點頭。
“是我。”
“為什麽?”
程楓沉默了幾秒。
“因為你媽。”
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我媽?”
程楓看著她,目光很深。
“有些事,我一直沒告訴你。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媽當年去見的那個人,不是沈明。是我。”
林晚的腦子裏嗡的一聲。
“你說什麽?”
程楓低下頭。
“那天晚上,她約的是我。不是沈明。”
林晚的手在發抖。
“那沈明……”
“沈明隻是個幌子。”程楓說,“你媽發現了我的秘密,她來找我對質。路上出了事。”
林晚的眼眶紅了。
“是你殺了她?”
程楓搖了搖頭。
“不是。是意外。她的刹車被人動過,但不是我的。是別人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林晚。
“那個人,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。”
林晚盯著他。
“是誰?”
程楓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開口,說出一個名字。
林晚的臉色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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咖啡館裏安靜了很久。
林晚坐在那裏,一動不動。窗外的陽光照進來,落在她臉上,但她感覺不到任何溫度。
程楓說的那個名字,她認識。
那個人,一直都在她身邊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說。
程楓看著她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。但這是真的。”
林晚的手握緊了杯子。
“證據呢?”
程楓從口袋裏拿出一個信封,放在桌上。
“這裏麵,有所有的證據。轉賬記錄,通話錄音,還有一份親筆信。”
林晚盯著那個信封,沒有動。
程楓站起身。
“林晚,我對不起你媽。這些年,我一直活在愧疚裏。現在,該還了。”
他轉身,向門口走去。
走到門口時,他停下來,迴頭看了一眼。
“那個人,還在等你。”
門關上了。
林晚坐在那裏,很久沒有動。
江臨川從另一張桌子站起來,走到她身邊。
“林晚?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眼眶紅了。
“是他。”
江臨川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誰?”
林晚沒有迴答。
隻是把那個信封緊緊握在手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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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咖啡館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
林晚站在街邊,看著遠處璀璨的燈火。風吹過來,帶著涼意,但她感覺不到。
江臨川站在她身邊。
“那個人是誰?”
林晚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她開口,說出一個名字。
江臨川的臉色也變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我也覺得不可能。但程楓不會騙我。”
她低下頭。
“他一直在我身邊。看著我做所有的事。”
江臨川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打算怎麽辦?”
林晚想了想。
“迴去。”她說,“當麵問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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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林晚坐在火車上,看著窗外掠過的夜色。
那個名字,一直在她腦海裏轉。
周遠山。
那個曾經滿眼仇恨的人,那個幫她查過韓東的人,那個在她最困難的時候伸出過手的人。
是他。
是他動了母親的刹車。
是他害死了她。
手機響了。是一條訊息:
「林晚,你知道了?」
沒有署名,但她知道是誰。
她迴複:「知道了。」
幾秒後:
「迴來吧。我在老地方等你。」
老地方。
那個倉庫。
一切開始的地方。
林晚看著那行字,很久沒有動。
然後她迴複:「好。」
放下手機,她抬起頭,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黑暗裏,什麽都看不見。
但她知道,路的盡頭,有人在等她。
第二百二十六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