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日一早,林晚被手機震醒。
是沈清音的電話。
“姐,起床沒?”
林晚眯著眼看了看窗外——天剛矇矇亮,灰白色的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。
“剛醒。怎麽了?”
“我想把那張全家福翻拍一下。”沈清音的聲音有點興奮,“放大,掛牆上。”
林晚的睡意一下子沒了。
“掛哪兒?”
“客廳。”沈清音說,“最大那麵牆。周明說好。”
林晚沉默了幾秒。
“好。”她說,“我陪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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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點,林晚和沈清音在照相館門口碰頭。
那是一家老店,開了幾十年了。店不大,但老闆手藝好,專做老照片翻新修複。沈清音在網上查了好久,說這家口碑最好。
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,戴著老花鏡,接過那張全家福仔細看了看。
“這張照片有些年頭了。”他說,“儲存得還不錯。”
沈清音點了點頭。
“能放大嗎?放到這麽大。”她比劃了一下,大概有半麵牆那麽大。
老闆想了想。
“可以。但得修複一下,有些地方模糊了。”
“那就修。”沈清音說,“多少錢都行。”
老闆笑了。
“行。一週後來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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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照相館出來,兩個人找了家咖啡館坐下。
陽光很好,透過落地窗照進來,在桌上灑下一片暖黃。沈清音捧著咖啡,臉上帶著那種藏不住的笑。
“姐,你說掛上去會好看嗎?”
林晚想了想。
“會。”她說,“那麵牆正對著沙發,一進門就能看見。”
沈清音點了點頭。
“周明說,以後每天迴家都能看到媽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沈清音低下頭,看著杯子裏的咖啡。
“姐,你說媽會不會喜歡?”
林晚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“會。”她說,“她一定喜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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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林晚迴到小院。
江臨川在院子裏修剪月季。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。
“迴來了?”
林晚走過去,在他身邊蹲下。
“嗯。去照相館了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翻拍全家福?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沈清音說要放大了掛牆上。”
江臨川想了想。
“挺好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你怎麽什麽都說挺好?”
他放下剪刀,看著她。
“因為是真的挺好。”他說,“你們想做的事,都挺好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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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林晚去了老宅。
林建國正在廚房裏忙活。聽到腳步聲,他探出頭。
“晚晚?怎麽今天又來了?”
林晚走進去,站在廚房門口。
“沈清音把那張全家福拿去翻拍了。”她說,“說要放大了掛牆上。”
林建國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看著鍋裏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湯,很久沒有說話。
“爸?”
林建國迴過神來。
“好。”他的聲音有點低,“好。”
林晚看著他花白的頭發,看著他微微發抖的手,心裏一酸。
“爸,你沒事吧?”
林建國搖了搖頭。
“沒事。”他說,“就是想起一些事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媽要是還在,看到你們這樣,一定高興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她走過去,從後麵輕輕抱了抱他。
林建國愣了一下,然後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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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林晚迴到小院。
月亮很亮,照在那些月季上,把一切都照得柔和。她站在院子裏,看著那些花,想起今天的事。
沈清音要把全家福掛牆上。
父親說“你媽要是還在,一定高興”。
她抬起頭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很亮,很圓。
她忽然想,也許母親真的在看著。看著她們做這些事,看著她們過得這麽好。
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
很輕,很淡。
像是一個微笑。
手機響了。是沈清音的訊息:
「姐,今天謝謝你陪我。」
她看著那行字,笑了。
迴複:「嗯。」
幾秒後:
「一週後一起去取照片?」
林晚迴複:「好。」
沈清音發來一個大大的笑臉。
「姐,我愛你。」
林晚看著那三個字,眼眶微微發酸。
她迴複:「我也愛你。」
放下手機,她最後看了一眼那些月季。
花瓣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真好。
第一百九十七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