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二的傍晚,林晚收到一個快遞。
寄件人是沈清音。拆開一看,是一個相框。相框裏裝著一張照片——她和沈清音站在桂花樹下,肩並著肩,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裏漏下來,在她們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兩個人都笑著,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相框背麵貼著一張便簽:
「姐,這張洗了兩份。你一份我一份。掛在家裏,天天看。——清音」
林晚看著那張照片,很久沒有動。
她找了塊幹淨的布,把相框擦了擦,然後放在書桌上最顯眼的位置。退後兩步看了看,又往前挪了挪,讓它正對著窗戶進來的光。
江臨川從廚房探出頭。
“什麽東西?”
“沈清音寄的照片。”林晚說,“桂花樹下那張。”
他走過來,看了看。
“拍得好。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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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林晚坐在書桌前,對著那張照片發呆。
窗外月光很亮,照進來,和台燈的光混在一起,把整個房間照得柔和。她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相框的玻璃。涼涼的,很光滑。
手機響了。是沈清音的訊息:
「姐,照片收到了?」
她迴複:「嗯。」
幾秒後:
「掛哪兒了?」
林晚拿起手機,對著書桌拍了一張,發過去。
沈清音很快迴複:「位置好!就該放那兒。」
林晚笑了。
「你呢?掛哪兒了?」
沈清音發來一張照片。是她那邊的床頭櫃,相框放在台燈旁邊,和她這邊一樣顯眼。
「天天睡前看一眼。」沈清音說,「看了就能睡著。」
林晚看著那行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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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三下午,林晚去了老宅。
推開門,院子裏安靜了許多。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落得差不多了,地上鋪了厚厚一層。林建國正在掃葉子,一下一下,很慢,但很認真。
“爸。”
林建國抬起頭。
“晚晚?怎麽今天來了?”
林晚走過去,接過他手裏的掃帚。
“我來掃。”
林建國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坐在旁邊的石凳上,看著她掃。陽光照在他花白的頭發上,把他整個人照得柔和。
“晚晚,”他忽然開口,“沈清音那張照片,我也看見了。”
林晚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她給你看了?”
林建國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她發我手機上的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拍得好。你們兩個,笑得真好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,繼續掃葉子。
“你媽要是還在,”林建國繼續說,“看到你們這樣,一定高興。”
林晚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她看到了。”
林建國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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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林晚迴到小院。
江臨川已經在院子裏了。他坐在那張舊藤椅上,手裏拿著一本書。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。
“迴來了?”
林晚走過去,在他身邊坐下。
“嗯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你爸怎麽樣?”
林晚想了想。
“挺好。”她說,“就是想媽了。”
江臨川沒有說話。
林晚靠在他肩上。
“我也想她了。”
他伸出手,輕輕攬住她。
“她知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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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林晚又坐在書桌前。
月光照進來,和台燈的光混在一起。她看著那張照片,看著照片上自己和沈清音的笑臉。
手機響了。是沈清音的訊息:
「姐,睡了嗎?」
她迴複:「還沒。」
幾秒後:
「我也是。」
林晚看著那行字,想了想。
她迴複:「在想媽。」
沈清音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發來一行字:「我也是。」
林晚看著那三個字,眼眶微微發酸。
她迴複:「她在的。」
沈清音迴:「我知道。」
林晚放下手機,又看了看那張照片。
月光照在上麵,把兩個人的笑臉照得更柔和了。
她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相框。
“媽,”她輕聲說,“我們都好。你放心。”
風吹過來,帶著窗外月季的香味。
很輕,很淡。
像是一個迴答。
第一百九十四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