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第一個早晨,林晚是被鳥叫聲吵醒的。
那聲音清脆又陌生,不是冬天常來的麻雀,是另一種她叫不出名字的鳥。她睜開眼,聽著窗外嘰嘰喳喳的叫聲,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——春天真的來了。
她起身,走到窗前。
陽光很好,照在院子裏那些月季上。枝條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嫩芽,有的已經展開了小小的葉片,嫩綠嫩綠的,在晨光裏透著光。牆角那片去年種下的迎春花開了,金燦燦的一片,格外耀眼。
她站在那裏,看了很久。
手機響了。是江臨川的訊息:
「醒了?」
她迴複:「嗯。」
幾秒後:
「下來看看?」
她笑了。
披上外套,下樓,推開後門。
院子裏,江臨川正蹲在那片迎春花旁邊,手裏拿著手機在拍照。陽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側臉照得柔和。聽到腳步聲,他轉過頭。
“醒了?”
林晚走過去,在他身邊蹲下。
“你拍什麽?”
他把手機遞過來。螢幕上是一朵迎春花,金色的花瓣上掛著露珠,在陽光裏閃閃發亮。
“好看。”他說。
林晚看著那張照片,又看了看他。
“你什麽時候學會拍照了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剛學的。”
林晚忍不住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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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,兩人一起給月季鬆土。
林建國上週來過,說春天到了,該給月季換土施肥了。他帶了一大袋新土,還有一包有機肥,手把手教他們怎麽弄。
“先把老土鬆一鬆,把那些枯根剪掉。然後鋪一層新土,撒點肥,再把土蓋迴去。”
林晚蹲在花叢邊,按他說的做。江臨川在旁邊幫忙,兩個人忙了一上午,弄得滿手是泥。
“累嗎?”江臨川問。
林晚搖了搖頭。
“不累。”
她看著那些剛打理好的月季,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。
“它們今年會開得很好。”她說。
江臨川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你爸弄的,肯定好。”
林晚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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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沈清音打來電話。
“姐,在家嗎?”
“在。”
“我和周明過來看看你們。”
半小時後,兩人的車停在門口。
沈清音一下車就往院子裏跑,蹲在那些月季旁邊看。
“姐,這些芽點好多了!今年肯定開得特別好!”
林晚走過去,站在她身邊。
“爸來弄的。”
沈清音點了點頭。
“爸現在真是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什麽都會了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周明從車上搬下來一箱東西,放在門口。
“林姐,我媽做的醃菜,讓我帶點給你們嚐嚐。”
林晚走過去,看了看那箱東西。瓶瓶罐罐的,裝得滿滿當當。
“替我謝謝阿姨。”
周明笑了笑。
“我媽說,以後常來我們家吃飯。”
林晚看著他,心裏暖暖的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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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四個人坐在院子裏喝茶。
陽光西斜,把一切都染成金紅色。那些月季在夕陽裏顯得格外溫柔,嫩綠的葉片上像是鍍了一層淡淡的金粉。
“姐,”沈清音忽然開口,“周明說,想在結婚之前,把他媽接來住一陣。”
林晚看著她。
“接來住哪兒?”
“我們那邊。”沈清音說,“房子雖然不大,但擠擠也能住。”
林晚看向周明。
周明有些緊張。
“林姐,我媽一個人在老家,我不放心。想接來住一陣,讓她也看看城裏的生活。您看……”
林晚笑了。
“接來就接來,問我幹什麽?”
周明鬆了一口氣。
“謝謝林姐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周明,你現在是個大人了。”
周明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是林姐和清音教得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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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沈清音和周明迴去了。
林晚一個人站在院子裏,看著那些月季。月亮升起來了,淡淡的月光照在嫩綠的葉片上,把它們照得柔和。
手機響了。是江臨川的訊息:
「到了?」
她迴複:「剛到。」
幾秒後:
「今天開心嗎?」
她看著那行字,笑了。
然後她迴複:「開心。」
他又問:「明天還這樣?」
她想了想。
明天週日,好像沒什麽安排。
迴複:「嗯。」
他迴:「好。明天見。」
她看著那三個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放下手機,她最後看了一眼那些月季。
春風輕輕吹過,葉片微微顫動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春天,真好。
第七十一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