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早晨,林晚醒來時,陽光已經鋪滿了半個房間。
她躺在床上,聽著窗外隱約的鳥叫聲,愣了幾秒纔想起今天要做什麽——陪江臨川去一個地方。他昨晚神神秘秘的,隻說“明天帶你去個地方”,怎麽問都不說。
她起身,拉開窗簾。陽光湧進來,照在窗台上那顆白色石子上,把它照得半透明。她拿起來握了握,涼涼的,很舒服。
手機響了。是江臨川的訊息:
「起了?」
她迴複:「嗯。」
幾秒後:
「下來,到了。」
她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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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門,江臨川的車果然停在路口。她拉開車門坐進去,看他今天穿得比平時休閑——淺灰色的t恤,深色休閑褲,頭發也沒那麽正式。
“到底去哪兒?”她問。
他笑了笑。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車子發動,駛出城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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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多小時後,車停在一片山腳下。
林晚下車,看著眼前的風景。青山綠水,空氣清新,遠處有幾棟白牆黛瓦的房子,炊煙嫋嫋。這地方她沒來過,但有種莫名的熟悉感。
“這是哪兒?”
江臨川走過來,站在她身邊。
“我小時候住過的地方。”他說,“後來搬走了,很多年沒迴來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你帶我來這裏?”
他點了點頭。
“想讓你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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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沿著山路往上走。
路不寬,兩邊是竹林和茶園,偶爾能看見幾個采茶的農人。江臨川走得很慢,像是在迴憶什麽。
“我六歲之前住這兒。”他說,“後來我爸出事,我媽帶我搬走了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,隻是安靜地聽著。
“這裏有個老房子,我家的。”他繼續說,“很多年沒人住了,但應該還在。”
走了大概二十分鍾,眼前出現一棟老房子。白牆已經斑駁,屋頂的瓦片也缺了不少,院子裏的雜草長得老高。
江臨川站在門口,看著那棟房子,很久沒有說話。
林晚走過去,輕輕握住他的手。
“想進去看看嗎?”
他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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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開那扇破舊的木門,院子裏一片荒蕪。幾棵老樹還在,但枝葉稀疏。牆角有一口水井,井沿上長滿了青苔。
江臨川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,然後走進屋裏。
裏麵很暗,隻有從破窗戶透進來的幾縷光。傢俱還在,但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塵。牆上掛著一張黑白照片,是個年輕女人,眉眼溫柔。
林晚認出那是江臨川的母親。
江臨川站在那張照片前,看了很久。
“我媽。”他說,“走的時候,我才十一歲。”
林晚走過去,站在他身邊。
“她很好看。”
江臨川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
他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那張照片。
“媽,我迴來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“帶了一個人來。”
林晚的眼眶微微發酸。
她伸出手,輕輕握住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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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老房子出來,兩人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。
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裏漏下來,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風吹過來,帶著山林特有的清新氣息。
“謝謝你帶我來。”林晚說。
江臨川看著她。
“謝什麽?”
“謝謝你願意讓我看這些。”她說,“你的過去,你的家,你的……那些事。”
他看著她,目光很深。
“因為是你。”他說,“所以願意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,隻是看著他。
陽光落在他臉上,把眉眼照得很柔和。
她忽然伸出手,輕輕抱住了他。
他愣了一下,然後也伸出手,環住她的背。
兩人就這樣抱著,站在那棟老房子的院子裏,很久沒有說話。
風吹過來,樹葉沙沙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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迴去的路上,林晚靠著車窗,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。
“江臨川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後,還想迴來嗎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也許。”他說,“但得先修好。”
林晚笑了。
“那我們一起修。”
他轉過頭,看著她。
“真的?”
她點了點頭。
“真的。”
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但在午後的陽光裏,格外明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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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兩人迴到小院。
夕陽把那些月季染成一片金紅。林晚站在花叢前,看著那些熟悉的花朵,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。
江臨川走過來,站在她身邊。
“今天開心嗎?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開心。”
他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有點涼,但握著他的手,慢慢暖起來。
“林晚。”
“嗯?”
“謝謝你陪我去。”
她轉過頭,看著他。
“謝什麽?”
“謝你願意聽那些事。”他說,“謝你願意看那個地方。”
林晚笑了。
“因為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他看著她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那你的歸處,在哪兒?”
林晚想了想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小院,看著那些月季,看著他。
“這兒。”她說,“你在的地方,就是我的歸處。”
他笑了。
夕陽照在兩個人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長。
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
她靠在他肩上,閉上眼。
真好。
第六十四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