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一日,新年的第一天。
林晚是被陽光晃醒的。她睜開眼,看見窗外一片明亮的藍。天很藍,陽光很好,把整個房間都照得暖洋洋的。
她躺在床上,看著天花板,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鞭炮聲。有人在過年,有人在慶祝,有人在開始新的一天。
她起身,披上外套,走到窗邊。
院子裏,那些月季還包著防凍布,在陽光下白得發亮。雪早就化了,地上幹幹的,幾隻麻雀在花叢間跳來跳去,嘰嘰喳喳地叫著。
她站在那裏,看了很久。
手機響了。是江臨川的訊息:
「新年快樂。」
她看著那行字,笑了。
迴複:「新年快樂。」
幾秒後:
「下來看看?」
她愣了一下。
他來了?
她披上衣服,下樓,推開後門。
院子裏,江臨川正站在那排月季旁邊,手裏拿著一把剪刀。聽到開門聲,他轉過頭。
“新年快樂。”他說。
林晚走過去,站在他身邊。
“你怎麽來了?”
“新年第一天。”他說,“來看看你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還有呢?”
他想了想。
“還有,”他說,“想跟你一起過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風吹過來,有點冷,但她不覺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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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,兩人一起打掃院子。
把那些枯葉掃走,把工具收好,把防凍布檢查一遍。江臨川剪掉了幾根枯枝,動作很熟練,像做過很多次。
林晚站在旁邊,看著他。
“你什麽時候學會的?”
他頭也不迴。
“你爸教的。”他說,“上次去老宅,他給我講了半天。”
林晚笑了。
“他什麽都教你。”
“嗯。”他說,“他說以後花歸我管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
“他真這麽說?”
“真說。”他直起身,看著她,“他說,你養花粗心,讓我盯著。”
林晚忍不住笑出聲。
“他什麽時候說的?”
“你做飯的時候。”他說,“他讓我別告訴你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那你怎麽告訴我了?”
他想了想。
“新年第一天,”他說,“不想瞞你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陽光照在他臉上,把他的側臉照得柔和。
她忽然覺得,這個人,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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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兩人一起做飯。
簡簡單單的兩菜一湯,坐在院子裏吃。太陽很好,曬得人暖洋洋的。雖然冷,但曬著太陽就不覺得。
“江臨川。”林晚忽然開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說,”她頓了頓,“新的一年,會有什麽不一樣嗎?”
他想了想。
“會。”他說。
林晚看著他。
“什麽不一樣?”
他也看著她。
“去年的你,和今年的你,已經不一樣了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意思?”
“去年這時候,”他說,“你還在想過去的事。今年,你在想未來的事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他說的對。
去年這時候,她還在想陳默,想蘇晴,想那些已經過去的事。今年,她在想沈清音的婚禮,想父親的花,想這個小院,想他。
不一樣了。
真的不一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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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沈清音打來電話。
“姐,新年快樂!”
她的聲音很興奮,背景裏還能聽見周明的聲音。
“新年快樂。”林晚說。
“晚上來老宅吃飯吧?”沈清音說,“爸說做了好多菜,讓我們都去。”
林晚看向江臨川。
他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林晚說,“幾點?”
“六點。早點來,爸想你們了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林晚笑了。
“我爸說想我們了。”
江臨川看著她。
“那就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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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兩人到了老宅。
推開門,院子裏那些月季也包著防凍布,和林晚那邊一模一樣。廚房裏飄出香味,混著傍晚的空氣,讓人心裏暖暖的。
林建國從廚房探出頭來。
“來了?快坐,馬上就好!”
沈清音和周明已經到了。沈清音坐在院子裏曬太陽,手裏捧著一杯茶。周明站在旁邊,不知道在說什麽,把她逗笑了。
看到林晚,沈清音招了招手。
“姐,這邊。”
林晚走過去,在她身邊坐下。
“爸今天做什麽?”
“很多。”沈清音說,“他說新年第一天,要做頓好的。”
林晚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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飯菜端上桌,擺了滿滿一桌。
紅燒肉、清蒸魚、糖醋排骨、炒時蔬、燉雞湯,還有幾道叫不出名字的菜。林建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在桌邊坐下。
“來來來,吃吧。新年快樂。”
幾個人舉起杯子。
“新年快樂。”
杯子碰在一起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林晚看著這一桌人——父親、妹妹、妹夫,還有他。
都在這兒了。
她忽然想起母親以前說過的一句話——“人這一輩子,能圖什麽?不就圖個團圓嗎”。
現在,團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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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,幾個人在院子裏喝茶。
太陽已經落山了,天邊還剩最後一抹紅。雖然冷,但幾個人坐在一起,就不覺得。
“爸,”沈清音忽然開口,“明年,咱們還這樣過。”
林建國愣了一下。
“還這樣?”
“嗯。”沈清音點頭,“每個新年都一起過。好不好?”
林建國看著她,眼眶微微發紅。
“好,好。”他連說了兩個好。
周明在旁邊接話:“伯父,明年我來做兩道菜,您嚐嚐我的手藝。”
林建國笑了。
“行。我等著。”
林晚坐在旁邊,看著他們說話,沒有插嘴。
江臨川輕輕握了握她的手。
她轉過頭,看著他。
他笑了笑,什麽都沒說。
但什麽都在那笑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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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幾個人陸續散了。
林晚和江臨川最後走。林建國送到門口,看著他們上車。
“爸,”林晚從車窗裏探出頭,“新年快樂。”
林建國點了點頭。
“新年快樂。”
車子發動,慢慢駛遠。
後視鏡裏,林建國還站在門口,看著他們。
林晚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,很久沒有說話。
“你爸今天很高興。”江臨川說。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
他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有點涼,但握著他的手,慢慢暖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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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林晚站在院子裏。
月亮很亮,照在那些包著防凍布的月季上,白茫茫的一片。她手裏握著那顆白色石子,涼涼的,很舒服。
手機響了。是江臨川的訊息:
「到了。」
她迴複:「好。」
幾秒後:
「新年快樂。」
她看著那行字,笑了。
然後她迴複:「新年快樂。」
他又問:「新的一年,有什麽願望?」
林晚想了想。
她抬起頭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很亮,很圓。
她迴複:「就這樣過下去。」
他迴:「好。就這樣過下去。」
她看著那行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放下手機,她最後看了一眼那些月季。
風吹過來,帶著冬天的涼意。
但她不覺得冷。
因為明天,那個人還會來。
明年,也還會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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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在新生活中的點滴——春天的花開,夏日的蟬鳴,秋夜的月光,冬雪的安寧。事業穩步發展,感情日漸深厚,親情愈發溫暖。
沒有驚心動魄的複仇,沒有生死一線的危機。
隻有平常日子裏的,微小而確定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