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第一個週末,天氣已經涼透了。
林晚站在院子裏,看著那些月季。大部分花已經謝了,隻剩下幾朵晚開的,還在枝頭撐著,紅得很深,像要把最後一點力氣都用完。
手機響了。是江臨川的訊息:
「起了嗎?」
她迴複:「嗯。」
幾秒後:
「今天帶你去個地方。」
她看著那行字,愣了一下。
「去哪兒?」
他迴:「到了就知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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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點,江臨川的車準時停在門口。
林晚上車,看著他。
“到底去哪兒?”
他笑了笑。
“花市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
“花市?”
“嗯。”他說,“你爸不是說,冬天月季要換盆嗎?去買點工具和花肥。”
林晚看著他,心裏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她隻是隨口提過一次,父親說冬天要換盆。他卻記住了。
“你怎麽記得這個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爸說的每一句,我都記得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車子發動,駛入週末的車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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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市很大,人也很多。
週末的上午,到處都是來買花的人。推著孩子的年輕父母,挽著手的老夫妻,還有像他們這樣並肩走著的。
林晚很少來這種地方。以前住公寓的時候,沒地方養花。後來有了小院,花都是父親送的。
江臨川走在前麵,不時停下來看看那些攤位。賣花的老闆都很熱情,招呼著:“帥哥,買點什麽?蝴蝶蘭?君子蘭?還是多肉?”
他搖搖頭,繼續往前走。
走到一個賣花盆的攤位,他停下來,拿起一個陶盆看了看。
“這個怎麽樣?”
林晚接過來看了看。不大不小,顏色也素淨。
“還行。”
他點點頭,開始挑。一個一個拿起來看,看底部有沒有漏水孔,看錶麵有沒有裂紋,看形狀好不好看。
林晚站在旁邊,看著他挑。
賣花的阿姨笑著說:“你老公真仔細。我賣了這麽多年花盆,頭一迴見這麽挑的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,想說點什麽,又覺得沒必要解釋。
江臨川頭也不抬。
“她家的花,得用好的。”
阿姨笑了。
“行行行,你慢慢挑。”
林晚看著他,嘴角微微上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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挑完花盆,又去買花肥。
賣肥料的老闆是個老頭,話很多。一看他們來,就開始介紹各種肥料的用法。
“這個是通用的,什麽花都能用。這個是月季專用的,效果更好。這個是緩釋的,一次管半年……”
江臨川聽得很認真,不時問幾句。
“月季冬天用哪種?”
“冬天啊,”老頭想了想,“冬天不用施肥。讓它歇著。春天再施。”
江臨川點了點頭。
“那春天用哪種?”
林晚在旁邊聽著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問這麽細幹嘛?”
他看著她。
“學。”他說,“以後花我來養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
“你會?”
“不會可以學。”他說,“你爸不也是學的嗎?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老頭在旁邊插嘴:“這小夥子行,肯學。現在年輕人,有幾個願意學這些的?”
江臨川點了點頭,繼續問問題。
林晚站在旁邊,看著他認真的側臉,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暖暖的,脹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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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花市出來,兩人手裏都提滿了東西。
花盆、花肥、小鏟子、噴壺,還有幾株新的花苗——江臨川說,明年春天種上,院子裏就更多花了。
“累嗎?”他問。
林晚搖了搖頭。
“不累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那去吃飯?”
林晚笑了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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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兩人迴到家。
江臨川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,擺在院子裏。花盆排成一排,花肥放在牆角,小鏟子和噴壺掛在架子上。
林晚站在旁邊,看著他忙活。
“你真要學養花?”
他頭也不迴。
“嗯。”
“為什麽?”
他停下手裏的動作,轉過身看著她。
“因為你喜歡。”他說,“你喜歡的東西,我也想喜歡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走過去,從後麵輕輕抱住他。
他的身體僵了一下,然後放鬆下來。
“林晚。”
“嗯?”
“怎麽了?”
她把臉貼在他背上。
“沒什麽。”她說,“就是想謝謝你。”
他沒有說話,隻是伸出手,輕輕覆在她環著他的手上。
院子裏很安靜,隻有風吹過月季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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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江臨川迴去了。
林晚一個人站在院子裏,看著那些剛買迴來的東西。花盆排成一排,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。
手機響了。是他的訊息:
「到了。」
她迴複:「好。」
幾秒後:
「今天開心嗎?」
她看著那行字,笑了。
然後她迴複:「開心。」
他又問:「明天還這樣?」
她想了想。
明天週日,好像沒什麽安排。
迴複:「嗯。」
他迴:「好。明天見。」
她看著那三個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放下手機,她抬起頭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很亮,很圓。
她想起今天在花市,那個阿姨說的話——“你老公真仔細”。
老公。
她笑了笑。
這個詞,好像也不壞。
風吹過來,帶著初冬的涼意。
她攏了攏外套,轉身進屋。
明天,那個人還會來。
第一百一十五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