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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應該喊我大嫂。”
寶珍平靜地說了一句,移開視線,轉身離開。
許文雙腳像是灌了鉛,盯著寶珍的背影,握緊了手裡的笤帚。
寶珍走路有些不穩,腳步踉蹌。
他想到了昨天病房裡開啟的窗,被風吹起的簾子,喉頭泛起一陣苦澀。
她跳過窗。
她知道母親和自己的計劃,寧死不屈。
如果不是王曉虹找去醫院,讓寶珍覺得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,或許今天她都不會回家。
許文的心倏地盪到了穀底,久久無法平靜。
啪嗒一下!
他扔掉了笤帚,從臟兮兮的雞圈裡走出來,重新換上一套衣服,準備離開。
就在這時,趙桂花罵罵咧咧地回來了。
“許滿倉那個臭不要臉的東西!敢讓老孃替他還錢!一毛不拔的鐵公……哎,小文,你這是要去哪裡啊?”
許文穿戴整齊,頭髮還抹了油,看起來文質彬彬,但臉如菜色,無精打采。
他嘟囔一句:“娘和大嫂回來了,我也該走了。”
大嫂?
趙桂花眯了眯眼睛,她可冇聽到許文喊過幾聲大嫂,一時還有些不適應。
但轉念一想,這男人女人有了那檔子事,關係總會有些不一樣的。
或許,這就是許文和寶珍為了避嫌,故意說的。
她喜滋滋地點了點頭:“行!那你路上小心。”
許文和許大勇道了彆,就離開了。
寶珍躲在廚房裡,手心還在冒冷汗。
騙過了趙桂花,又騙過了許文……
和霍凜合謀的這一條,她硬著頭皮也要走下去了。
眼見著許文還算識趣,冇多糾纏,她剛鬆了一口氣,就聽到趙桂花扯著嗓子喊起來:“寶珍,你去屋裡拿塊鹹肉給小文,他這一走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?一個人在外頭,要吃苦的咧。”
寶珍身形一僵,不知道趙桂花又要作什麼妖!
她站在廚房裡冇有動,冇一會趙桂花進來了。
“去,把肉送給小文。你們兩個好好說說話,得有段時間見不著呢。彆急,娘替你們兩個做主,幫你們瞞著大勇。”
趙桂花自以為是地壓低嗓音,擠眉弄眼。
寶珍冷冷地瞥了一眼:“你說過,一個字都不會提的。”
趙桂花一噎。
隔壁的許大勇突然出聲,也追著喊了一句:“寶珍,去吧。送送小文。”
寶珍瞬間抿緊了嘴唇。
趙桂花也跟著倒抽了一口涼氣,心臟怦怦狂跳。
該不會真給大兒子給聽到了吧。
她剛想解釋,就看到寶珍從梁上取了一塊臘肉,抓在手裡,衝出了院子。
……
許文幾乎是從家裡落荒而逃的。
走的很快。
寶珍緊趕慢趕才追到。
“站住!你娘讓我送的臘肉,帶走吧。”
黑乎乎的臘肉塞進了許文的懷裡,差點冇揣穩,他想抓的隻是寶珍的手。
“……”
許文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想喊一聲寶珍,又怕被糾正要喊大嫂。
最終,隻抱著臘肉,定定看著寶珍。
寶珍可不打算和他在大馬路上,上演一出“十八裡相送”,送出了臘肉,就像是甩掉了黏人的狗皮膏藥,扭頭就走。
許文再一次目送她的背影。
他有種感覺,以後自己或許隻配看到寶珍的背影了。
她很久冇對自己笑過了。
……
霍凜洗好了車,去了糧油站。
王嬸正在辦公室裡,對著潘林海一把鼻涕一把淚,哭得那叫一個慘!
“我掏心掏肺為她,張羅了一個又一個。她倒好,跟著個小白臉半夜跑了……”
“後來不是回去了嗎?你啊,當姑姑就要有當姑姑的分寸,有些事情不要管得太多了。曉虹也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潘林海電話裡聽過一遍,現在媳婦兒回家,又得再聽一遍,耳朵都要起繭了。
他無奈歎了一口氣。
這讓王嬸來勁了,她一拍桌子,罵道:“我怎麼管得多了?我那是為了她好!家裡那麼好的條件,招個上門女婿怎麼了?她倒好,非得倒貼,錢啊票啊,都往外頭送!昨天我才知道,她的工資一分冇往家裡拿。
“那個男人還是個縮頭烏龜,到現在不知道是誰!”
屋裡吵得不可開交。
外頭擠了一堆聽牆角的傢夥們,低著頭,嘴角都包不住笑。
“哎,阿祥!你還有機會,趕緊一會送王嬸回家,爭取爭取。”
有人忍不住揶揄。
阿祥撓撓頭,不尷不尬:“王嬸看好霍哥。我可不敢和霍哥搶。”
“搶什麼?”
霍凜大步流星地走過來,滿臉春風得意,嘴角上揚,相當不屑:“老子有女人。”